爷爷缓缓转过，看着他沉静又执拗的侧脸，中闪过一抹黯淡的疼惜。

反正……她总不可能什麽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用那副无辜又清的脸坐在那里。

风过指尖，程煜了杯，茶已经凉透，他却像没察觉。

林语萱终於坐不住了。

爷爷说着说着，语速渐慢，彷佛连他自己都被那些过往牵了魂。那是程煜很小很小的时候，那时候，院里还有一棵樱树，还有个声音清亮、绑着双尾的小nV孩，会边跑边回喊「哥哥快来追我啊」。

她打开手机，手指悬在对话框上好久，最後还是咬咬牙，传了去：

他想伸手拍拍他的肩，最後却只是将那句话放得更轻：「她不会怪你的，小煜。」

可她从来没想过要把人b到这地步。

第三天的早自习，提早结束产假回来的h老师照例名，念到「宋雨霏」时，还是那句：「今天又没来吗？」

那排灰sE的已读，依旧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

他垂着，沉沉地说完这句话，把压在心底最的石搬了来。

但压没想过照片会去，更没想过它会变成整起风暴的导火线。

星星还在，一闪一闪的，像那年冬天遗落下来的光。

过了很久，她又发了一条：

不喜她总是一副安静又洁的样，不喜她天生就能x1引目光、得到喜Ai，甚至连江以辰也——

林语萱一开始没太在意。

她忽然想起那天宋雨霏离开学务时脸sE苍白的模样，那场突如其来的大雨，以及她隔着教室窗所见、站在风里一动不动的那个背影。

程煜没有说话，爷爷也没有再劝。两人只是静静坐着，在满天星sE下，一人守着过去，一人守着他。

江以辰始终没有回她。

江以辰。

教室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已经空了好几天。

没有人回话。

【林语萱】：照片是你传去的吗？

——宋雨霏向来从不缺席，无论天气再差、T再疲惫，永远是最早教室、最後离开的人。

对方没立刻回。

如果宋雨霏就这样退学了呢？

不是这样的。

「有一年冬天冷得很，地板都起霜，你还穿着短K趴在躺椅上，非说你看到星，要许愿……」

她本来只是想，让江以辰看看所谓的「清纯」nV孩，其实也不过如此。

第四天、第五天……连导师似乎也察觉到什麽不对劲。

院里又沉静下来。

【语萱】：我只是传给你一个人，我不是叫你真的去……

她记得很清楚，那张模糊的照片——她只传给了一个人。

「不是放不下，是不敢忘。」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要被夜sE吞没，「如果我哪一天真的不再记得她了，会不会连她为什麽离开都没人记得了？」

林语萱坐在座位上，背脊得僵y，手里的笔一遍一遍抄着英文单字，却一个也没记脑。

「……」程煜低着，神没有焦距，只是静静听着。

他望着脚边暗影投下的那块墙角——那是她离开满一年的那天，他坐着发呆整整一夜的地方。

程煜一怔。

可时间一久，心底的不安就开始慢慢长了。

直到学校贴反谣言宣导单张，直到宋雨霏的名字被无数次在走廊里低声提起，直到她真的整整一周都没有再现在教室里……

、再五分钟。到最後本睡着了，还得我抱你回屋去。」

「我不知。可我总觉得，是我哪里错了。」

她只是……只是想让她摔个跤而已。

她想，可能是冒吧，或是家里突然有什麽急事。

她以为他会失望、会不屑，最好还能删了对方的联络方式。

那天自习课下课後，她低翻着手机，最後鼓起勇气把照片发了过去，还附了一句：「你自己看吧，她本就不单纯。」

她坐立难安，频繁查看画面上那个灰sE的已读字样。

她突然有些冷。

她不敢想那一步会不会踏空，更不敢想——

「小煜，放下以前的事情吧。」

她不喜宋雨霏，这是真的。

她的手微微发颤，心脏得七八糟。

爷爷仰着，望着满天星光：「我知，这些年你努力得很，一直走得很稳，像个没事的人。但你心里那伤啊，从来没真的好过。你不用说，我也知，你一直都放不下。」

如果她错的，不只是「传了一张照片」那麽简单呢？

「我怕她走得那麽不甘心，最後，连哥哥都不记得她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