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敢想，自己伤害她有多。

傅时川没有回答。

但不需要他再说什么，对上他的睛，还有他刚才看到纸飞机时的神情，一切都不言而喻了。

他不敢想象，这样的她，那晚在听到他那些话时是什么心情，这几天又是什么心情。

关滢觉自己撞上他的，他的手那样用力地抱着她，低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是，我知了。对不起，关滢。我知得太迟了。是我来迟了……”

而他听完后的反应，也被她想了无数遍。

她的执念越来越，实现的可能却越来越小，小到她几乎已经放弃。

每一句台词、每一个表情，甚至连语气的停顿，都在脑海里描摹了无数遍。

他和骆宁通过电话了。那也就是说，他们谈过了……

“你一定觉得很荒谬、很可笑吧？但请你相信，我不是故意给你造成困扰，希望你能原谅我……”

但现在，他真的知了。

她真的在这里。

仿佛岁月长河里，一声姗姗来迟的叹息。

想到这儿，傅时川再也忍不住了，一把上前将她拥怀中！

这句话，她终于等到。

傅时川一愣，却听她继续说：“你现在知了，这半年来，我一直在骗你。你以为的那些机缘巧合，全都是我的心安排。”

傅时川之前想过关滢见到自己后的反应，可能是伤心，可能是愤怒，甚至打他骂他，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冷静中带着自嘲。

片刻后，她也抬起手，却不是回抱傅时川，而是轻轻将他推开。

她的心就这样随着这些想象，起起伏伏，时笑时哭。

是，他当然知了。

后来，他们离开了七中、上了大学，再后来，他了国。

她看着傅时川，轻轻说：“你知了？”

他会动吗？会被她的表白打动，就和她在一起吗？又或者是虽然动，但还是礼貌婉拒，像对待别的曾和他表白过的女生那样。

十几岁的时候，在无数个因为暗恋的酸涩难言而失眠的夜晚，她都会一遍遍在心里想，如果有一天，她能告诉他。

这只是他的一个猜测、一个直觉，其实一据都没有。如果他想错了，他又该去哪里找她？

在她对面，傅时川看着她，中也无数情绪涌动。

飞机，猛地反应过来。

关滢闻言一静。

她看着傅时川，轻声问：“为什么呢？因为觉得我这么喜你，你却甩了我，很不好意思？你在可怜我？”

然而，即使早有准备，当这一刻真的发生，她还是觉得整颗心都忍不住颤抖。

两人分开一，关滢鼻，仰起脸，朝他一个笑，“没关系，你不用歉，你也没有对不起我。你不知这些事不是你的错，是我没有说。如果真的要歉，也应该是我向你歉。”

如果他知……

那个最痛苦的晚上，她也曾这么想过，如果他知了这件事，也许就不会跟她分手了。可现在真的听他说来，她却没有半分欣喜。

她明明早有预料的，不是吗？

如果有一天，她能跟他讲述她对他的心意，那她要怎么说？

他知了。他知了她一直喜他。

她看着他，那样客气、诚恳，仿佛真的心存歉疚，可语气里透的距离却让他的心蓦地慌。

傅时川想起十几个小时前，陡然得知关滢对自己的情时，那一刻的浑发寒。

这让她忽然有泪的冲动。

“对不起，是我用了心机、耍了小聪明，才接近了你。我还在网上写这些事情，结果现在闹成这样，真的，我都羞愧得抬不起了。”

渐渐的，这成为了她的一个执念，可惜的是，她始终没有得到这个机会。

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不是骆宁告诉他的，还是网上看到的，他都肯定会知。

刚才一路过来，他都在想，如果她不在这里该怎么办？

哦，还有一可能，是惊讶奇怪，因为本不知前这个人是谁。

这一天她已经等了太久。

过去和现在仿佛在这一刻叠，他看到了17岁的她。

可当他气吁吁地跑到，却看到女孩站在傍晚的场上，放飞了一枚红的纸飞机。

关滢闭上睛，一滴泪顺着角落下。

“你不要这样说，是我的错。我知，你肯定是生气了，因为那天晚上……但也请你相信我，关滢，如果我知这件事，那晚一定不会说那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