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人坏了，脾气火爆不受束，可独独对胡远航言听计从，百依百顺。胡远航过世后，他每年的清明中元都要来墓前祭拜，没有一次缺席，故而对云暮颇有微词。

而他在她走后又在胡远航墓前逗留了许久，一直等到风弱了，山上的雾气重新聚起，才顺着几乎被雾完全笼住的小径，一脚浅一脚下了山。

手里的酒瓶碰上地面，发一声轻响。他忽然意识到并没有人在听他倾诉，于是自嘲地笑笑：也是，那人早上匆匆赶来，和他到墓园祭拜之后，又着急忙慌地走了，想来是有无法推脱的工作。

走到山脚的时候，他隐约听到背后有人“喂”了一声，于是在惊觉中回。后面有三五个上山祭拜的路人，都在安静地走路，无一人看向他。云暮暗自发怔，片刻后，转站直，冲着胡远航墓碑的方向，鞠了一躬。

第三十六章肮脏

醉汉虽已经七荤八素，却觉得这话颇有几分哲理，又见这人不与自己计较，于是冲那个已经走去几步的影喊，“哎，哥们儿，有......有人在路对过偷.......偷拍你，注......注意儿。”

酒瓶里的酒已经尽了，云暮把瓶搁在一旁，伸手在地上随意敲击着。惯使然，他弹了一首拉德斯基行曲，意识到时，不觉哑然失笑，不知为何自己现在还有心情弹这样旋律快的曲目。

那端是“嘟嘟”的忙音，他却对着没有接通的手机喃喃：“陈苍，为什么......他们都不理解我？我觉得人真的好累啊。”

那晚云暮去了酒吧。喝得酩酊大醉后，他蹲在街边给陈苍打电话。

醉汉觉得受辱，瞪着睛指他，“嫌......嫌脏？他妈的嫌脏还来这地......地方，撒泡看看你自己比老净到哪......哪儿去。”

云暮摇晃着起，“净？只有净的人死绝了，其他人才活得下去。”

下面没人再接话，气氛尴尬。陈苍看着屏幕由亮变暗，片刻后，轻声一笑。

后的酒吧冲来一个醉汉，歪斜着走到云暮旁边，捂着肚大呕吐。秽溅到云暮的手背上，带来一刺鼻的气味。他抬起手，目光一怔，想起公司为自己这双手买了百万的保险金，想起平时连剥个橘都要被经济人制止，怕他伤手指，不由又笑了一下。

手机叮铃一声，又一条信息。陈苍到最末，看到那人写：“竟然遇到大钢琴家来扫墓，真是稀罕了。”

下面上有人回他：“云暮？大人啊，哥们儿要联系方式了吗？”

那人飞速回了一条，“联系方式？要不是看在胡老师的面上，丫就被我揍了，没良心的白儿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