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大睛，任那人的气息在侧或轻或重地游弋，颠扑不灭。

他看不到手的主人，但十指扣，他已丈量那手指的细和长度。他从这熟悉的中认了她，故而一段埋藏许久的记忆又一次打开，在梦里重现。

她心里一动，从帘下观察云暮，见他面憔悴，下窝着两团淤青，心中已起盘算：你现在一定被压得透不过气，所以才把我当成最后一剂救命良药了吧？可是你已经病膏肓，即便一时挣扎起，也只是回光返照罢了，再也没有起死回生的可能。

他说这话时神是飘起来的，里面光影黯淡，像是上要灭掉一般。陈苍微偏过，去看他后的影，那影的颜比她上一次见他时更了一，几乎变成了黛，像一块奇形怪状的山石，突兀嶙峋。

他略顿了一下，挑眉，“最常见也最影响患者心情的，就是‘鼓励’。你没听错，诸如‘要持，要努力，想开’之类的看起来善意的话，却往往会在抑郁症患者的心理上制造大的障碍，甚至，会变成压垮他们的最后一稻草，所以，”他目光定地看着陈苍，“给他们陪伴和拥抱就好，这些鼓励，吞到肚里，一个字也不要讲。”

嘴上有烈的回应，云暮的吻且用力，像是在用最后的力气挣扎。

她想起自己几个月前的一场专访。采访对象是国内知名的心理学教授，专攻抑郁症。陈苍当时提的问题是目前国内对抑郁症并不重视，很多人以为这只是单纯的钻角尖，自己和自己过不去，那么请问抑郁症患者最不能受哪些方面的刺激。

血从畔蔓延至骨各，挑起炽的火，要将人烧成灰。陈苍被他抱着来到屏风后面那张仿古雕的木床旁边，下沉，被柔的被褥裹住。

云暮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他站在万丈崖的边缘，将坠不坠，被风扯得像一张白帆。他很怕，悬崖下浮起隐隐的呜咽声，是黑暗对生者的召唤。就在这时，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他，朝前一拽，把他拖险境。

陈苍捧住云暮的脸，细细看他，看他苍白的肤和瘦得略显尖锐的下颌......这是陪伴了她整个青的少年，这是将她从黑暗中拉来的少年。

不是不行，我不是一定要为自己的天赋负责的。”

她忽然吻住他，泪潸然，“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教授冲她笑笑，“这是个很实用的问题，陪伴抑郁症患者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因为它会给我们的生活设置很多‘禁区’。除去比较显而易见的一些刺激因素，比如工作上的失误，亲人的离去，失恋等等，还有一些隐形的‘禁区’，是普通人本意识不到，甚至以为能缓解病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