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居住的这栋老楼虽然只有六层，但在老城区已是鹤立群，因为周围大多是低矮的四合院和曲折的胡同，连鸽飞过这片区域都不用太费力气。

“您老真是的，还小邹呢，我已经是五十的人了。”邹莹拎着壶，“嗵嗵”的脚步声在楼里清脆地回响着。

辛夏当时叹生命轻如鸿，梁院长却说，这个结局对于神病人已经是最好的，因为很多家属连病人的骨灰都不愿意领，更有甚者，直接把遗给医院理，由他们拉到各个医学院“大老师”。

尸很快被殡仪馆的车运走了，没有家属认领和签字，据说当天便完成了火化，骨灰由家属领走，程快得超乎想象。

“哪里哪里，您说笑了。”

第五十四章证据

这是建造者有意为之：普通人对于“神病人”的忌惮，让他们不得不弱化墙后这一群“异类”的存在，如此，才能使之在社会中与正常人共生。

“我记得你年轻的时候不太好，尤其是生了涵涵后，一个月总要跑几天医院，整个人看起来病蔫蔫的。可这些年倒是回了，人也神了，倒似比三十岁那会儿还些。”

当时辛夏年纪小，听到这些只觉唏嘘，现在想起来，方知社会对某些群的“弱化”，不仅现在对生人的忌惮上，也现在对死者的无视上。

“小邹，又去帮你公公浇啊。”楼的谢大爷时来买菜了，看见邹莹，笑着打招呼。

辛夏记得自己去看望伟丽的时候，偶尔撞见过一次病人死亡的场景。那个人是伟丽的同屋，二十多岁，却有四次自杀经历。不过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他自杀的方式虽次次不同，可每一次，都会被人救下，也没有落下任何后遗症。

邹莹一边回话一边爬上通向天台的梯，她推开上面的木门，看到光沉重地压楼，单手抓住扶手爬上天台，走到栏杆边极目远眺。

邹莹顺着台阶慢慢朝上走，她今年五十二岁，已经算不上年轻，可是连续爬了三层楼后，却依然脚利落，气息平稳。

邹莹以前很少到天台来，这里曾经是她公公梁大成的领地。梁大成在天台养了些草，定期上来打理，顺便逃避老伴的啰嗦。后来他得了半不遂，不能再爬楼，本来欣欣向荣的几盆枯的枯、败的败，疏落不堪。

他最终的死亡原因是一次突发的脑血。疾病发生在半夜，所以同房的病友和护士都没有察觉，等到天亮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凉透了。听伟丽说，那人的手是放在呼叫旁边的，和铃只有几厘米的距离。睛瞪得溜圆，白充血，像是拼尽了全力。可见濒死之下，人本能的求生还是战胜了神上的痛苦，得了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