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彦的声音在他后响起。梁大成像电似的猛地一颤，回看他，“这鞋......这鞋是谁的？邹莹她从不穿跟鞋，你知的......”他的话说得有些语无次，捧着鞋的手也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我......我每天晚上都能听到门外跟鞋的声音，是你......是你对不对......”

是一只弧度优的跟鞋，尖，足跟纤细，仿佛一折即断。另一只藏在柜，银灰的光冒一，像某不知名的动的睛。

梁彦依然盯着下方的教案，声音平顿地回应他，“知什么？”

梁大成捧着那只鞋不动，后背上却已经冷汗涔涔，濡了最内层的秋衣。

这话像一个惊雷，在梁大成心里炸一片火海，灼心蚀骨，可惊痛过后，他心底只剩下一层厚厚的余灰，顺着骨血散开，包裹住他枯朽的神经。

梁彦回看自己面容扭曲的父亲，嘴角浸上一抹极淡的笑，“你当年在警察面前不也装得像个人吗？”

他清清嗓，提声音，“我得吃药。”

“没有了。”梁大成晃晃手里的保温杯，嘴角动了一下，把已经挤到边的那丝谦卑的笑收了回来。

梁彦的脸从门里一半，眉心锁着，睛冷得像金属。

书页的声音被屋内的死寂放大了数倍，传梁大成耳中，聒噪且杂，像有人在用锯不间断地磋磨他的耳。

梁彦脸上的表情人意料地平静，他拿起梁大成手里的鞋回柜，然后走到书桌旁坐下，翻开书继续备课。

还没等到房门打开，心里已经后悔。

他屏住呼，压下两上突如其来的一阵颤抖，摇着椅来到衣柜旁，弯腰把那样东西从柜里拽了来。

梁大成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浑一抖，血冲上，“你别装了，你这些年这么对我，难是没有缘由的？”

“换好了。”

“你终于说来了，憋了这么多年，你终于说来了，”他幽幽笑着，拨动椅朝屋外去，“这样也好，以后咱们父之间就不用互相猜忌了，我也不用再在你面前小心翼翼夹着尾人了。你报警抓我也好，从此不再和我往来也好，总之，总之这辈，咱俩的父缘分算是尽了......”

它曾反反复复现在他的想象中、梦境里，所以即便只一角，梁大成还是锐地辨认了它。

梁彦没有说话，搁下手里的书到厨房换。梁大成抒气，摇着椅准备离开，转那一刻，忽然瞥到墙边衣柜里，一抹熟悉的银灰。

过了片刻，他转看向梁彦，声音如死般从嗓儿里渗来，“你早就知了是不是？”

他目光散，一颗心却突突个不停，无安放，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