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赵志脸上终于了那么一丝转瞬即逝的惋惜，他说，“本来都帮他回还了一些，工作还能保住，架不住新宁科技对外公布破产了。”

以前秦遇轻轻松松当个关系，赵志也懒得他霉，但现在不同了，上面的廉洁政策表面上只砍了一个魏寻，如今背地里多少人都在瑟瑟发抖。实在要说，魏寻的证据里除了新宁科技，其他多少都算是行业里心照不宣地灰作，这么过的大有人在。

那些日他很恍惚，有的时候一觉睡醒，还以为自己要赶去上班，清醒的时候他就疯狂地查新闻，他只是想知最后压死他的到底是什么，死也要死个明白。

都是千年的狐狸，谁看不透谁的心思，秦遇说，“实绩也不用非在魏寻这事儿上吧。”

魏寻低着走医院大厅的时候，大概已经算明白了，还好，这些钱至少还能帮撑过两三个月。

推来推去，到底官大一级压死人，魏寻在行里度过的最后一个小时，听完了这七八年以来，秦遇说过最多的话。

行里的手续，法院的传票，的治疗方案，所以他只好抓每一分的时候，哪怕是公车这短短的几站，他也飞快地用手机一项项算着。

赵志非常少见地私下只有两人坐在两面且寸步不让。

支项的数字越叠越多，收项的计算在另一个表格上，零零散散的有将近一百行，那是魏寻全的价。

新闻播了大概两三分钟，女主播甜腻的声音从魏寻的脑里如利一般横穿而过，留下一地尸腐。

其实新宁科技的破产公告发布的那天，魏寻就已经彻底死心，知自己无力回天了。

“你说的容易，他前脚脑血，后脚他就被辞退，还要求退还赃款大几十万，是个铁人也不住吧。”

“陆鸣集团与文建集团近日发表联合声明与战略企划，多项合作正稳步行中，票价格也于今日应声双双涨停，据知情人士称，陆鸣集团掌门人陆隽霆与文建集团小女儿已完成订婚，好事将近……”

他的公寓又要下个月的房租了，三千五。

他丧失了分析和破解的能力，只木然地被钉在地上，如僵尸似的忘记眨。

只有那辆法拉利最值钱，剩下的全是单笔小额收。陆隽霆那张三十万的卡，排除冻结的时候，也就用了两三个月，魏寻买的七七八八七八糟，如今折成了二手价，更是比预想中的天文数字要少很多。

icu缴费，他翻了翻记录，院一周，乡下老人没有医保，了将近十五万。

但在屏幕变

赔偿款六十八万，他可以拖到收到法院传票。

人真正遭遇不幸的时候，更接近于一麻木的平静，从行里回医院的公车上，魏寻面无表情，本来要理得事情就已经太多，哪怕他晚上整夜整夜地睡不着，第二天又有新的事情要理。

“你不拿实绩来，迟早查到你上。”赵志说。

秦遇也不这些，破罐破摔地往后一靠，说，“这时候也就行长能压得住。”

吵吵嚷嚷，魏寻快速穿过的脚步突然停住了，他像个迟钝老旧的机人，在听到电视里的声音后，僵地扭转脖，把目光落在了屏幕上的几个字。

查来查去，最后只查到一家叫声梦投资的公司，线索就断得净净。

无非是怕魏寻死猪不怕开，四攀咬，闹得人尽皆知的，分行现在本来就已经被内审查得风声鹤唳，搞不好赵志都得提前退休，是经不起更多污了。

“还有比这个更容易的？”赵志说，“就是让你收收尾，盯着后边别岔。”

这人只是玩，却不是真菜。一话说下来，既有人文关怀适度安抚了魏寻的情绪，但又严肃严谨，逻辑缜密，最终罚决定被他说得一锤定音，再无翻盘挣扎的可能。

他即使不看路，都知icu病房往哪里走，往电梯间去的路上，会路过大厅休息区，那里算是疲惫不堪的家属们唯一气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