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一下：「你看我看得很细。」

她笑：「同意。」

枫拿着小篮在旁边记帐。我挑了两颗不同型的螺丝：一个，手拎调整方便；一个内六角，遇到需锁时有余裕。老板把东西装纸袋，顺手了两片多的垫圈：「学生用，送你们。」

结帐时，枫忽然小声：「你看东西的样，很像在挑画笔。」

时间到了。大家把炭笔放回盒。几张纸意外地稳，几张得可Ai。两个学妹聚到我旁边，指着各自的错：「这里b例跑掉了对不对？」

「叫对名字就会变好看。」我说。

午休过得很快。最後五分钟，社长举起一张表：「材理需要一个人，我先把菜的名字写上去，等她自己再定。」

学务後方的那间五金行很老，门吊着一串扳手，风过去叮叮当当。老板着一副h边镜，正在磨刀。枫一门就变得安静，像在图书馆一样把脚步放轻。我则在满墙的小cH0U屉前停下——每个cH0U屉都贴着手写标签：M4、M5、M6，华司、弹簧垫圈、内六角、蝶形螺帽。

画室里空气还留着午休时的炭粉味。我把画架搬到窗边，抹布垫在木上免得刮伤，拆掉旧螺丝，上平华司、弹簧华司，再锁上新的。枫在一旁扶着横杆，不多话，手的力刚好。锁到最後半圈，她提醒：「停。」

我看她。

我抬，刚好看见她们往黑板角落瞥了一——上面有人用白粉笔小小地写了「王——」又掉，只剩一个不完整的钩。我心里的某弦弹了一下，但没有收。

社长笑：「迎加。那画架的螺丝我先借你看。」

「你好，我们想找画架的螺丝和垫圈。」我把那支松掉的螺丝递过去。

她把纸袋递给我，语气平常：「因为你看东西也很细。」

从五金行走来，傍晚的风把度带走一半。枫提要先回画室装装看。我们在走廊上遇到风纪学，她正教两个学妹把海报贴齐。看到我们的纸袋，她挑眉：「看起来是会让画架更稳的东西。」

下午的课不难，心思却总飘到放学後的五金行。下课铃响，枫计画在门等。我照例问艾莉：「一起？」

「谢谢。」我。

她。另一个小小声：「谢谢你让我们用你的名字。」

「也许不是b例，是你没找到哪里在用力。」我回她，「下一张先找力。」

她笑声：「被你学会了。」

我们一起试了几次升降，阻力回到该有的阻力。那「卡上去」的手像某个cH0U屉终於回到导轨。社长走来，测了一下力，眉立刻舒展：「这个觉——」

「今天我在你後面半步。」她笑，「我去社团摊位帮你看海报，有人再加字我就磨掉。」

现在看见了什麽。」

我：「我可以。」

老板夹起来看，往指甲上一刮：「牙磨了。先换一颗。你这是M6，平华司、弹簧华司各一片，得住。要不要再加一片尼龙华司，防松。」

「不用谢。」我说，「你们叫对了，我也会画得放松一。」

「试试看。」我把袋晃了下，「你今天巡过走廊了？」

「让弹簧有空间。」她说。

「巡过两次。」她瞟了我一，「有人在海报角落写了一个王，我了。你们班上有人画手画得不错，名字我记住了。」

上课前的钟声响起，大家迅速收拾。枫把几张速写钉在後墙，标题是：「今天的手」。她用细字写上我的名字卡放的位置：「谢菜」。

「要。」我毫不犹豫。

「像你吃到地瓜那样？」我接。

枫把买回来的内六角那颗留备用，顺手用贴纸写上规格，贴在小盒外面。她写字的时候，发落下来一小撮。我忍不住伸手帮她别到耳後，她楞了一秒，很快地「谢谢」，像是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