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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到一个画面:白天的咖啡馆里,有个客人用指节敲桌面,一下太快,一下太慢;晚上,她就在这个黑盒子里,听见另一个敲击,刚好,刚刚好。
等到十点出头,灯测收工。沈韶把器材一个一个放回y壳箱,手像在把某种动物哄睡。她走到苏星面前,「刚刚那一下停拍,你感觉到什麽?」
「像有人在说:等一下。」苏星说。
「对。」沈韶点头,「我也觉得是这样。」她看向林曜,「你呢?」
林曜把节拍器递回去,「我只想起你说的陪伴,就像…」他停住,找词,「像小时候我爸在客厅看新闻,我在旁边写功课,谁也没说话,但字就慢慢写完。」
沈韶笑了笑,眼神落回器材箱。「谢啦。」
出了剧场,巷子里的空气冷了一点。路口一台公车发动,车身的嗡鸣像一个很大的节拍器被拨动。罗以宁传讯息来:「我把你们外带的三明治放冰箱了。不要又只喝汤。」
苏星回她一个贴图。身边的林曜把外套拉上拉链,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开口:「周末你要回宜兰吗?」
「可能。」
「那…我能不能陪你买票?」
苏星看着他。路灯把他眼睛里的黑压得更深一点,像一个想说却没有语言的洞。她没有回答,只嗯了一声,把手cHa进口袋。口袋里有三张小纸片,是她下午随手折的便条,上面什麽都没写。
那一晚回到家,她把三张牌压在书桌上,窗边的风铃没风也轻轻撞了一下。
——回声还没来,但节拍留在x口,很慢,很准。
她把外套挂好,走去yAn台收衣服。cHa0气还在,衣角有一GU没晒乾的味道。她想起罗以宁说过的话:情绪也要晾,晒不到太yAn就会长味道。她把那句话在心里又念了一遍,才发现自己笑了。
桌上那个节拍器的照片,是沈韶发来的。舞台正中央,一支小小的、像是谁在心口上放的石头。苏星把照片放大,金属bAng停在一个角度,彷佛还在等人碰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