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境终究磨平，或许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院，而是能待在兄长边，贪图一时的温情。

那个鼓鼓的包袱就置于衣层最上，没有沾过雨，应该是先行送到的。

看见这么没没尾的字条，画云托着边缘的指尖轻轻颤动，本就不信旁人中，方负能如此心狠将他抛下，此刻犹如凭空被喂下一颗定心丹。

画云松开带钩，举到前细看，内侧明显有一段不同，长短不一又层层叠叠，是为拙劣手生，不会女红者，用同细线勉封住了边。

包裹放在屏风后，画云扯了挂在上面的净浴衣来，终于能褪下这一穿了许久的布衣，抬跨浴桶中坐下，姿势蜷缩，抱着膝盖直发愣，气熏在脸上，闷得有些血。

的红木，风日晒许久，吊着最后一气没有倒下。

他绦带随意系住带钩，把腰带换下，手边没有利，用牙齿连咬带扯，终是拆一张四折过后的蜡笺，上面写着几行竖字，字迹确是方负之手，狼毫下笔飘逸，略带枯笔：

他伸手束系袍服，好在自本就偏瘦，也轻松挂好。许是腰带太勒得不适，往下拉了一拉，这抚摸其上，便觉有稍，似乎有藏于其中。

他迅速将其扯开，里面衣服已经有些皱痕，布料华贵，带玉镶金，心思不浅。让人更关心是别离的不舍还是永别的打发，用力太过，叫人难猜，徒增焦躁。

已经是极快的动作，也让雨陆续打满上，他停在廊下，怨自己从未发觉这院如此之大，只是收个桌椅都来不及。

他将蜡笺捂在许久，左思右想还是在手中了又，行至中央的炭炉，迟疑片刻扔了去，火苗瞬间吞噬弃唯一的希望，连灰烬都碎了。

“哗啦”一声从浴桶中溅几层波浪，他抓起浴衣拭上的珠，在木质地板上拖长长痕，走到屏风之后。

所以不常有夸奖，总觉得在方负中，无论多努力都仍旧不足，除了练功那一晌，收势后不急着赶他走，有杯茶，相顾无言，多坐也是局促。

理说非同行，如何都不方便，他曾有意无意提起几次想搬院，转念想到若和方负住在一起，更是不敢，又自己搪过去，找了台阶下。

红木圆桌上面摊过许多陈旧的书本，每当他练功武到近了，就顺便以各类拳掌聚气上前冲，直到故意翻去几页，讨桌边人训他淘气。

侧屋门大开，他内就转合上，将风雨挡在外，炭炉发噼啪的声响，似乎短暂地带来平静。

屋外的雨声小许多，他立刻扶上木门朝天边望去，乌云淡，行极快，不一会大约就会散去，也不那么令人厌恶，兴许多这么几回天气，方负就会重新接他回去。

二人曾于很长一段时间，同温功法，切磋武艺，朝来夕往。

迟生新芽的枯树下，满地断草被风歪。

如今已不再需要谁的同意，自己朝思暮想的院就在前，不必争抢就已经归属于他。

画云佛珠，盯着平静的面，用指尖不自觉扣上发的肤，方负如此重要的东西给了他，往后终会从他手中要回去，再给其他人。

浴桶中的徐徐升腾着雾气，再晚一些恐怕就要凉了。

每想到那个堵在陈怜青中的，她比哥哥只大一岁，都未成家，既是青梅竹又是门当对，到了赠绢的地步，恐有人也是会撮合。

他呼一轻松，匆匆朝院外走去。

“云儿若见得此信笺，定是我无他法再勾陈。且隐于楼中勿生事端，往后或有再叙之日。”

接风洗尘已毕，洗去了污秽却洗不掉上的伤痕，勉被衣袖遮住，方负给他的衣裳终究有些小了。

画云盯炉内，瞳孔映着橙红，将冰凉手掌置于炭炉上方，炙烤的灼几近痛楚，让他相信自己不是临终前的半场新梦，于是不由自主突然释怀后的笑容。

此刻看来，明明只写满了空二字，自己竟向往了许久。

自己沾着柴灰的脏衣，自然不上那人给自己置办的好东西，于是他将手在上了，重新将包裹系好，抱在怀里。

取一捧，将脸上残留的符全洗净，他举起手腕，伤渍得刺痛，那青玉十八浸透了温，到小臂，麻绳的苏打绺。

披散发惯了，也懒得打理，勉理顺后，掸到不再滴，松松束起，画云翻动包裹，见腰带上的带钩为玉，极为透亮，恐怕了不少银。

淋的衣贴在上，他回慢慢走向屋内，面对着衣柜，想起临走时方负叫降嗔给自己带的衣服，并未在何见过。如认命那般，画云长舒一气，伸手拉开了柜门。

自己被锁在柴房许久，久到数不清日月，在看不见的地方，那二人究竟到了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