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风寒，天未暮已暮。

经数日跋涉，沈如霜与李谦一行终於抵达北境军营。沿路风雪渐重，白霜覆地，旌旗猎猎而鸣，营帐如林，气象森严。

营门chu1，已有守军等候。为首一人高大壮实，盔甲尚未卸，神sE严整。那人远远望来，yan神如刀般锐利，却在见到沈如霜的那一刻，忽地一顿。

沈如霜翻shen下ma，脚步未歇，抬眸望向来人，yan中微光闪动。

「父亲。」

她声音不高，却仿若穿破风雪。

沈怀恩shen形一震，鬓边霜白，在风中显得愈发沉稳。他大步上前，望着面前的nV儿，许久未语。曾经那个稚气未脱、藏在镇远侯府墙後练剑的小nV孩，如今已可独自踏万里山河、立於冰雪风前。

直到沈如霜走近他几步，沈怀恩才伸手重重握住她肩tou，低声dao：「瘦了。」

沈如霜一怔，yan眶微热，却依旧qiang作镇定：「父亲也白了几gen鬓发。」

沈怀恩望着她许久，终究还是轻轻叹了一口气，dao：「当初不该让你独自一人走这段路。」

「我不是一人，」沈如霜回tou看了李谦一yan，声音柔了几分，「还有人同行。」

沈怀恩点点tou，转shen对李谦抱拳：「三殿下远行劳苦，老臣无以为报，军中简陋，还望殿下见谅。」

李谦一笑：「沈将军莫言见外，能与如霜同行，是我的福分。」

沈怀恩闻言，只略微挑眉，没有多言，转shen看向nV儿，dao：「此行辛苦，你若想歇，就歇，若想胡来……也不是不可以。」

沈如霜一愣：「父亲？」

「爹年轻时，也曾纵ma去过河tao放羊、走过草原喝酒。」沈怀恩嘴角微挑，似是难得开怀，「我家nV儿，若想任X一回，北境这片地，也护得住你。」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重如千钧。

沈如霜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chu，只觉心tou闷热如cHa0水，无声涌上。

——这世上，愿你理智、也容你任X的人，不过那麽几个。

她点了点tou，声音低哑：「我记得了。」

风雪未歇，营帐之中却暖意渐生。

沈家父nV与三皇子同入营，护卫早已设好接风酒席，帐内简朴整洁，中央一炉炭火熊熊燃烧，热气蒸腾。沈怀恩执军多年，习惯了风雪中将酒当茶，今日见nV儿与皇子一同风尘而至，竟也破例主动邀了两人同桌。

沈如霜本yu与随行护卫同坐，却被沈怀恩轻声一唤：「坐这里吧，三殿下远来，又与你并行多日，也省得传话。」

她略颔首，於李谦右侧坐下，将shen上雪水抖落乾净，动作沉静有礼。

帐中气氛chu奇地平和，李谦笑语不多，只随意举杯应对，语调温和，与沈怀恩谈起边防要务、京中局势，竟无半分君臣之隔。沈如霜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