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找地方休息。”

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

沈乾劫没有回，但他握着剑的手指却一直在轻轻挲着剑柄，那是他极度警惕时的下意识动作。

那火……竟然是绿的。

绿的火苗在灵木上静静地燃烧，不仅没有带来温度，反而让周围的空气变得更加冷刺骨。

不知过了多久，连一向警觉的沈乾劫，也开始变得沉重。意识逐渐模糊，最后坠了一片粘稠的黑暗。

确实，这里虽然雾气弥漫，但那雾气是静止的，悬浮在空中一动不动，像是一张大的、灰的蛛网。

“不对劲。”

“滋——”

“沈老板，生火。”

“今晚就在这儿歇着。”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沈乾劫把苏弥放下，警惕地环视四周。那声怒吼之后，大地只是微微震颤了一下，便又恢复了死寂，仿佛那只兽翻了个又睡着了。

火焰燃起的瞬间，并没有发噼啪的爆裂声，也没有散发温的橘红光芒。

“睡吧。”沈乾劫抱着剑，守在的位置，声音温和，“我守上半夜。”

苏弥踢了一脚地上绵绵的土，眉锁，“传说中这里不是万鬼哭嚎、步步杀机吗？怎么连个鬼影都看不到？我的九成战利品去哪了？这地方穷得比我还净。”

苏弥愣了一下。

若是遇到怪兽，砍了便是。但这看不见、摸不着、却无不在的压抑，才是最消磨意志的。

沈乾劫的声音很沉，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苏弥，你没发现吗？这里没有风。”

两人背靠着黑岩，周围是无尽的灰雾和暗红的“地”。

沈乾劫收回手，抬起环视着这片死寂的荒原，声音里透着一让人发麻的冷静：

两人又走了一炷香的时间，终于在平坦得诡异的荒原上，发现了一块凸起的大黑岩。这块岩石形状奇特，像是一颗大的、被风化了的兽牙，刚好可以避一下。

苏弥裹了袍，缩成一团，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沈乾劫了判断，“在没搞清楚这里的规则前，不能贸然。你的灵力刚恢复，需要适应这里的环境。”

虽然没了天压制，但他那“稳健怕死”的作风丝毫没变。

“这地方……真邪门。”

他伸手，试探地靠近火焰。

苏弥指挥，“这鬼地方气太重，得去去寒。”

“这……”苏弥咽了咽，看向沈乾劫，“沈大侠，你这灵火……是不是变质了？”

“这剧本是不是拿错了？”

苏弥确实累狠了。没有了天压制，虽然灵力运转顺畅，但这鬼地方的气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护灵光，极耗心神。

指尖传来一腻的、如同碰冷血动鳞片般的。

一个时辰过去了。

“看不见，不代表没有。”

苏弥终于忍不住开，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荒原上传不去多远，就被雾气吞噬了。

“行。有事叫我。”

那声音有着某诡异的眠力，像是在和他的心共鸣。

沈乾劫看着他的睡颜，手指轻轻挲着剑柄。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他能听见地底那缓慢而沉重的“咚——咚——”心声。

半个时辰过去了。

沈乾劫盯着那团绿火，脸罕见地凝重起来。

四周依旧是一成不变的灰雾和暗红大地。没有树木，没有石，甚至连一只飞虫都没有。

“这里的空间规则，是扭曲的。”

“就这儿吧。”

苏弥卸下背上的包袱，从里面掏几个阵盘，熟练地在岩石周围布下了一个防御阵和一个隐匿阵。

“不是火变了。”

沈乾劫依言并指为剑，指尖燃起一缕纯灵火，燃了苏弥拿来的一块灵木。

苏弥搓了搓手臂上的疙瘩。他重新布置了阵法，将那团惨绿的灵火拨旺了一些。虽然火光冷，但好歹是个亮儿。

“而且……”沈乾劫停下脚步，转过，那双丹凤在灰暗中微微眯起，透着特有的锐与兴奋，“我的剑意，在这里传不去三尺。”

“是这里的‘规则’变了。在这里，火是冷的，光是暗的。”

苏弥的手僵在半空，原本想去烤火的动作生生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