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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世生命的残酷战争,暂时,落下了帷幕。而我和谢知聿之间,那纠缠着恨意、算计、或许还有一丝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其他的关系,也将进入一个未知的、或许更加复杂的阶段。
29
从酒吧出来,夜风带着初冬的凛冽,吹在脸上却无法驱散心头的烦闷。苏瑾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混合着谢知聿跪地哀求的画面,像一团乱麻塞在我的胸腔。我没有回公司,也没有去任何别的地方,鬼使神差地,将车开向了市中心的那个“家”。
别墅里一片黑暗,只有玄关感应灯在我进门时幽幽亮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清冷气息。我脱下外套,动作刻意放轻,仿佛不想惊扰什么,却又在下一刻为自己的这份“小心翼翼”感到一阵莫名的恼怒。
我径直走上二楼。主卧的门紧闭着,而谢知聿的客房门缝下,透出一点微弱的光晕。
我在他门口站定,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回应,但能听到一阵细微的、有些慌乱的窸窣声,像是有人匆忙地收拾着什么。
我失去了耐心,直接拧开门把手。
房间内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谢知聿半靠在床上,手里还拿着一本翻开的书,但我一眼就看出他刚才绝对不是在。他脸上带着来不及完全收敛的惊惶和一丝强装出来的镇定,唇色依旧苍白,眼底的疲惫在暖黄光线下也无处遁形。他看到我,瞳孔微微收缩,随即,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具便条件反射般地戴上了。
“稀客。”他扯了扯嘴角,笑容浅淡而敷衍,带着明显的疏离和戒备,将手中的书随意放到一边,“林总今天怎么有雅兴回来了?”
他的声音比白天在办公室时更沙哑了些,语气里的讽刺像细小的冰碴。
我没理会他的挑衅,目光落在他即使盖着薄被也难掩隆起的小腹上,心头那股烦躁感更甚。我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任何温情的前奏,直接冷硬地开口:“不是你要信息素吗?”
他明显愣了一下,仰头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又被更深的自嘲和警惕覆盖。他轻笑一声,带着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怎么?林总是突然良心发现?”
“这跟你无关。”我打断他,不想再纠缠于口舌之争,“你要,还是不要?”
他沉默了几秒,定定地看着我,那双桃花眼里情绪复杂翻涌,最终归于一片沉寂的妥协。他微微偏过头,避开了我的直视。
“要,怎么不要?”
说着,他配合地微微向后仰了仰头,这是一个Omega准备接受Alpha信息素安抚时下意识的姿态,但他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手指紧紧攥着身下的床单,显露出他内心的抗拒和紧张。他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脆弱地颤抖着,仿佛在等待一场审判,而非抚慰。
看着他这副引颈就戮般的模样,我心底那股无名火又窜了起来。
就这么不情愿?既然不情愿,又何必做出那副卑微乞求的姿态?
我压下火气,释放出些许属于我的Alpha信息素。冰冷、强势的松木气息,如同实质般,缓缓在狭小的客房内弥漫开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谨慎地靠近他。
当我的信息素触及到他时,他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呜咽,像是在抵御某种入侵,又像是在承受某种难以言喻的痛苦。
他的信息素,那抹微弱而苦涩的雪松白茶,在我的强势笼罩下,显得更加摇摇欲坠,如同风中之烛。两者并没有和谐交融,反而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激烈的对抗。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而沉重。
我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看到他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他始终紧紧闭着眼,眉头深锁,唇瓣被咬得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
这个过程,没有半分温情,只有冰冷的给予和屈辱的接受,像一场不得已而为之的交易。
过了几分钟,我感觉差不多了,便迅速收敛了自己的信息素。
房间内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渐渐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