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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字。
「林舒:
我知道你跟他住在一起了。
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他比我干净?你以为他不知道你在床上是什么样子?
你等着。」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只有这三行字,和纸页边缘一个被烟头烫出来的焦痕。
1
林舒看完,把信纸折起来,放回信封里。她的手指很稳,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江洲看到了——她放信封的时候,拇指在信封边角上捻了一下。那是她紧张时才有的小动作。
“写了什么?”他问。
她把信封递给他。他抽出来看了一遍。看完之后,他的反应比她预想的要平静得多。他把信纸折好,放回去,把信封放在灶台上。
“我会处理。”他说。
“怎么处理?”
“走程序。监狱寄出来的信都要经过审查,这封能寄出来,说明审查的人要么没看内容,要么看了但觉得没问题。两种情况都违规。”
“我不是问程序。”她说,“我是问你怎么处理这件事。”
他看着她。冬至的阳光从厨房窗户照进来,很薄,很淡,照在她脸上,照出她眼角那两道细细的纹路。
“你想让我怎么处理?”他问。
“我不知道。”她说,“我只知道——”她停了一下,“他写的是真的。”
1
“什么真的?”
“你不是不知道我在床上是什么样子。”她说,“你知道。比他知道得更多。”
江洲没说话。
“他把这件事当武器,”她说,“但他不知道——这不是我的软肋。”
“那是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他。
“是我的选择。”她说,“我选择了你。我在床上是什么样子,是我给你的。不是他发现的,不是他拿走的,是我给的。”
冬至的阳光在她眼睛里碎成一小片。她站在厨房里,穿着那条浅灰色的真丝睡裙,外面套着他的卫衣,手里拿着那封监狱寄来的信。灶台上放着切了一半的柠檬,空气里弥漫着酸甜的味道。
“江洲。”
“嗯?”
“你不用替我挡所有的东西。”她说,“这封信,我自己回。”
“你回什么?”
“我告诉他,”她说,“告诉他我过得很好。告诉他每天早上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是你。告诉他糖醋排骨我现在做得很好了,盐放得刚好,用的是香醋。告诉他——”
她的声音哽了一下。
“告诉他,谢谢他让我走。因为走了之后我才知道,原来人可以这样活。”
江洲走过去,把她拉进怀里。她的脸埋在他胸口,他没有听到哭声,但感觉到她身体在抖。很轻,像是身体深处有一根弦在颤。
“林舒。”
“嗯。”
“你说得对。这是你的选择。”
她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她熟悉的干净,也有她熟悉的疯狂——但这一次,那里面还有另外一种东西。是骄傲。他在为她骄傲。
2
“那你呢?”她问,“你收到过他的信吗?”
“收到过。”
“写了什么?”
“差不多的话。”他说,“但他多写了一行。”
“什么?”
“他说他知道我为什么穿警服。”江洲说,“他说我不是为了当警察,我是为了他妈。”
“你是吗?”
“最开始是。”他说,“十八岁报警校,是因为我妈。后来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