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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起初哥哥完全无法胜任这个职务,这点他和阁下都心知肚明。他们两个,一个将虫带在身边倾囊相授各种知识,一个则像块极度缺水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一切有用的养分,只为尽快将自己打磨成对方手中一把锋利的刀。
等到一轮巡察结束再见到哥哥时,我们都为对方的变化感到讶异。
当然,我们都在向好的方向蜕变。一旁的阁下似乎也很欣慰——尽管他神情始终冷淡,很难看出什么情绪。
阁下的事业这些年同样在步步攀升,以至于他造访我们的小家时,我感觉自己和家里所有的家具都变得局促矮小。
可当他看向我,嘴角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时,我又陡然放松下来,仿佛恢复了正常身高。
潘多拉和你在一个学校,阁下落座后说。比你高几届,总说辉火那个低年级的弟弟很优秀,成绩优异,体能也好。
尽管学校里老师同学也常夸我,但听到阁下这样的雌虫亲口夸赞,还是让我害羞不已。
而一旁我那厚脸皮的兄长——我真不明白他为什么看上去脸比我还红???——就小声嘀咕着,真的吗,那她怎么不当面告诉我?
兴许是怕你过分得意吧。
这样的对话令我为哥哥高兴:他们关系似乎很好。多年相处下来,这既是理所当然,也圆了哥哥追随偶像的梦想。
以至于某天,哥哥突然神情古怪地在非工作时间冲回家,一声不吭做完本该由我放学后处理的家务,又把洗衣机里刚涤干的衣物拖出来重新全部手洗一遍后——
我立刻敏锐地嗅到了异常。而且一定是和阁下有关。
不安的直觉催促我逼问他,而哥哥显然混乱得无法收拾思绪,又或者他确实需要一个虫分担一下他的心情,他被我按到“家庭会议”常用的餐桌边,满脸通红、磕磕绊绊地——虫皇在上,这还是我那个长年酷哥样的兄长吗?——告诉我:
阁下是一只雄虫。
雄虫。
我重复道,大脑飞速运转。
你知道这些年来,雄虫的出生率都在逐步提高吧?婚姻法、虫权保护法、民法、自主择偶权、雄雌地位平等、雄虫保护协会更名虫权保护协会、婚姻取消申请特殊渠道试行、亚信息素喷剂推出……
我一口气说了一大堆,甚至我也不知道我该说什么,只是简单机械地将自己这些年吸收到的各种理念名词倒了出来。
最后,我用力握住眼神仍然漂移不定的兄长双肩。
说到底,雄虫虽然稀少,但已远不如几十年前罕见,而像亚信息素这样价格亲民、大量投放的药剂,也稳定了许多中老年雌虫的状态,所以,你没必要……
一丝灵光如风驰电掣的火花闪过脑海,震得我大气不敢喘。
你说得对,哥哥好似已经想通了般试图挪开我的手指,雄虫也没什么影响,阁下还是那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