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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2/2)

外衫落,如同剥离一层平庸的伪装。那个其貌不扬、沉默木讷的研究员形象瞬间蒸发,取而代之的是凌驾众生的尊贵气度。然而,那拒人千里的绝岭冰峰之下,却又悄然蒸腾起一生香的、近乎危险的引力。

罢了。哈迪斯想起自己饱受折腾的,那关照“罪魁祸首”的心思便淡了。他掂了掂手中的凝胶,抛向对面。

迪尔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远去,又低看了看自己空了一半的保存箱。梅利克俄斯刚才的神……彷佛他是市场上某只待价而沽的小仔?他被自己神经错的比喻逗笑了,甩甩,驱散这莫名的念,重新倒回床上。

“恢复得不错?”哈迪斯语气平淡,目光扫过室内一角,“藏得还行,就是刻意了。”

“过来,”他径自走向床边,褪下最后一件无袖衣,“帮我理。”光亮洁白的背就这样在绸缎般柔顺的长发下若隐若现。

拉达曼迪斯动,平生一回同手同脚地挪动脚步,笨拙得像个刚伍的新兵。

“从后面开始吧,拉达曼迪斯?”

哈迪斯转,对后凭空现的、几乎贴着他脊背的影毫无意外。

空气中弥漫着一冰冷的窒息。瓦迪尔搓了搓手臂,仿佛能驱散那寒意。拓德奥的下场,是基地残酷法则的又一次冰冷注解。在这里,失去价值,就等于被宣判了死刑。

仿佛回应他未的惊疑,下一秒,一稠如墨、形态难辨的质——似雾非雾,似——骤然自那光洁的肌肤下涌现,瞬间覆盖了整片背脊,吞噬了所有遐想。接着,它们悄无声息地向下淌、剥离。拉达曼迪斯呆呆地看着直到最后一滴回归地板上的影里,阁下的躯便与他刚清醒时所见的一般无二了。

第三只手现在椅背上方,无声接住他随手抛落的外,珍而重之地抚平褶皱,置于案

待他走近,迟钝的思维才猛地惊醒:那些遍布在阁下背脊上的、刺目的淤痕与吻痕呢?前的画面圣洁得宛如文化那些学究们推崇的古典雕塑,但……

军团长低低应声,姿态驯服。

哈迪斯正慵懒地将后脑的长发撩至一侧肩,回眸一瞥,底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明白了。”瓦迪尔的声音有些涩,“那你快去吧,这伤……看着就疼。”他指了指那凝胶,“希望够用。”

即使双臂上伤可怖,他的指尖仍稳稳地捻过镜梁,将那副遮蔽容颜的银框轻轻摘下。仿佛拭去蒙尘的琉璃,一张冷冽而几无瑕疵的面容骤然清晰。幸而此刻他已置封闭的单人房间——若在基地走廊被人窥见这惊心动魄的丽,怕是在联想起鼎鼎大名的帝国传奇之前,首先会被迷得目眩,忘记自己姓甚名谁来。

“当然。自从……事后,他现在就像惊弓之鸟。”

那足以令外敌胆寒的第三军团长拉达曼迪斯,此刻却像只错事的大型犬,垂首恭立,屏息凝神。换了旁人,怕已惊叫失声。

梅利克俄斯,低声:“谢谢,瓦迪尔。”他的目光在瓦迪尔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翠碧似乎有某情绪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他不再多言,迅速消失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

他呢,反正来到这基地以后,他就是混沌度日。与其思考未来那样虚无缥缈又毫无期待的事情,他只想继续他现在的“假期”,哪怕多一刻钟也好。只是,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和消毒混合之外的气息?他皱了下鼻,最终归结为心理作用,再次沉了梦乡。

“他怎么说?”

梅利克俄斯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下撇了一下:“维兰德先生赶到现场,只看了一拓德奥的状况,脸就沉得像锅底。他当场下令,让医疗队‘理’掉,直接抬停尸房。原话是:‘这,没必要再耗费基地宝贵的医疗资源吊着他那半气。’”

几秒,消化着这信息。他几乎能立刻预见结局:“这么大的动静……想必维兰德先生不可能不知吧?”

人眉梢微挑。这家伙从醒来被他搬回房间照料,情绪就一直古怪得很——时而失神凝望,时而满面颓唐。只要他稍不留神,便能捕捉到那束小心翼翼、如影随形的灼目光。

去一趟回来后,他便脱去分发的制式防护服,扯开束的尾。墨长发如瀑倾泻,发丝间隙隐约勾勒防护服下宽肩窄腰的优越廓。纺的黑服帖地裹住翘的峰,将那双比例惊人的长优势展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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