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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给他,摸着吃鼓的胃对着盘子干瞪眼,“但我实在是吃不下了......”
“吃不下就算了。”他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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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不行,简直是天打雷劈级别的浪费......”这一份23.99美金,我记得很清楚,合人民币一百多,扔了实在可惜,这个质地又不能打包,在盒子里一晃悠就成浆糊了。
“让我缓缓,等消化一会腾出点地儿再吃。”我向后靠到椅背上。
他把盘子拽过去:“别腾了,我吃吧。”
这次换我托着下巴看他吃了,看着他嘴角溢出又被舔掉的奶油,心里一阵悸动,问:“甜吗?”
“不光甜,还腻。”他端起饮料喝了几口,喉咙不断地吞咽。
我深吸一口气调侃道:“你说你,啊,甜的不吃、辣的不吃、油炸的不吃、味重的不吃,你到底爱吃什么呀?这个世界上有你爱吃的东西吗?”
“有。”
“啥?清水煮圆白菜?”
他掀起眼皮看着我:“你知道吗?我到现在还是老惦记你给我煮的那碗加了姜末的阳春面。”
我瞪大眼睛:“呀!早就说要给你煮呢,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给忘了......你竟然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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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郑重点头:“我从来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面。”
“真的假的?!你别是在讽刺我吧?那天冰箱里都没剩什么食材了,就是随便攒的......”
“真的。”
他表情那么认真,我大为震撼,没想到一碗随意的甚至有些凑合的面条,他竟然一直记到今天。
他把点心吃了个七、八分,用来解腻的椰汁反倒全喝光了。结完了账,服务员给了两个红白条纹的拐杖糖,半个巴掌大,我觉得好玩就剥开一个吃。
“你不是都快撑死了吗?”他好笑的看着我。
“一个糖又不占多大地方,我就尝尝。”我笑呵呵舔着,一股塑料糖精味儿。
“你胃口这么好,怎么还瘦了?”他问。
“没办法,实习太累了,我们十几个人都瘦了......每天六点半就起,外面巨冷无比,水管都冻住了,冰碴子堵着下不来,得先去锅炉房打开水浇一遍......”我挑着给他讲了一些实习的艰苦经历,可能是想让他心疼心疼我。
“......每天用冰水洗脸、洗袜子,然后手指节儿就特痒,有个南方的同学说八成是冻疮,还说人一旦得了冻疮,每年都会长一次,可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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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不早说。”他越听眉毛皱的越紧,把我手拿起来左看右看,原本痒的地方还有点皮没退完。
“没事,都好了,也可能是虫子咬的。”
“我看像脚气。”
“......啥?”我惊恐的提醒他,“大哥,我这是手。”
“手也会感染真菌,俗称脚气。真菌在潮湿温热的环境里传染性极强,你们那么多人住一起,又潮又闷,袜子没干摞在一起烤,洗的时候再用手搓,白天在工地戴的手套也不干净......”他蹙了蹙眉,“只有手吗?脚痒不痒?”
“脚倒是不痒。啊,太恶心了......我们不光用一个盆洗袜子,还混着穿拖鞋,反正都长一个样。怎么办会不会传染给你?”
他倒是不嫌弃我,又抓着我的手指搓了搓:“没事,你这个应该已经恢复了,坏的角质在脱落,等长出新皮就好了。”
“我靠,我居然会得脚气,是不是离痔疮也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