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只被掉了爪、收起了獠牙的小兽，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要装镇定。

实在是太可了。

沈砚辞在心中轻轻叹息。

他低声呢喃着，声音里带着一丝餍足的笑意。

他靠在冰冷的廊上，大大地着气，心脏得飞快，仿佛要冲腔。

他走过去，拿起火钳，夹了一块银霜炭放炉里，又用扇轻轻扇了扇，让火烧得更旺些。然后，他拿起铜壶，将的注紫砂壶中，温了温壶，才重新倒了一杯气腾腾的茶。

他拿起沈棠刚才用过的茶杯，指尖轻轻挲着杯沿，仿佛在挲着那人的肌肤。

一定是这样。

直到走好远，将那里远远甩在后，被冷风一，他才猛地打了个寒颤，发现自己后背竟然已经透了。

沈棠愣了一下。

“那就好。”沈砚辞了，又咳嗽了几声，脸愈发苍白，额角甚至渗了细密的冷汗，“只是我这一病，边连个贴心的人都没有……那些下人笨手笨脚的，端茶倒都不好……”

沈砚辞那糯的称呼，像是有力一般，在他脑海里不断回响。

他看着沈砚辞那副病弱的模样，拒绝的话在尖了几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沈砚辞靠在榻上，脸在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他看着沈棠，轻声：“以后若是有空，常来看看我吧。我一个人……怪闷的。”

“棠棠……”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一双漉漉的睛看着沈棠，带着几分祈求，又带着几分试探：“棠棠，能不能……帮我倒杯？我有些渴了。”

沈棠如蒙大赦，立刻站起：“那……我走了。”

温的顺着咙下，驱散了内的寒意。沈砚辞的似乎红了一些，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沈棠，看着他那低垂的睫，那微微颤动的指尖，还有那因为张而绷的下颌线。

沈棠脚步一顿，回过。

他自我安着，裹了上的旧披风，快步朝着自己那偏僻的小院走去。

“棠棠真好。”沈砚辞喝完了茶，虚弱地笑了笑，目光却依旧黏在沈棠上，“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下人，都要细心。”

，怕是委屈你了。”

沈砚辞看着那扇被关上的门，脸上的病容和虚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缓缓坐直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愉悦的弧度。

“凉了。”他下意识地说。

让他倒？

“时间不早了。”沈砚辞似乎看了他的不安，轻声说，“棠棠回去吧，免得晚了路不好走。”

沈砚辞只是病了，病得糊涂了，才会说那些话，才会用那神看他。

沈棠心一，连忙摇：“不委屈，好的。”

沈棠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了：“……好。”

“真乖。”

沈砚辞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眸里闪过一丝极快的光芒，快得让人抓不住。他微微张，就着沈棠的手，小小地喝着茶。

“……好。”

真乖啊。

“嗯。”沈砚辞了，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叫住了他，“棠棠。”

“小心。”他轻声说。

他端着茶杯，走到榻边，犹豫了一下，还是蹲下，将茶杯递到沈砚辞嘴边。

他站起，走到一旁的茶几前。茶几上放着一把紫砂壶和一只白玉杯。他拿起茶壶，发现里面的已经凉了。

“无妨。”沈砚辞靠在榻上，声音虚弱，“凉了也能喝。”

他不知沈砚辞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是试探还是嘲讽。他只觉得如芒在背，坐立难安。尤其是那声“棠棠”，像是一把小锤，一下一下地敲在他的心，让他心慌意。

棠棠……棠棠……

他曾经是沈家众星捧月的少爷，何时伺候过别人？可现在……

他逃也似的离开了。

沈棠的手指微微一颤，茶差洒来。他连忙收回手，将茶杯放在一旁的小几上，垂着，不敢说话。

刚才……刚才沈砚辞看他的神，为什么让他觉得那么……奇怪？

沈棠抿了抿，没有说话。他记得自己生病的时候，是从来不喝凉的。他放下紫砂壶，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看到角落里的红泥小火炉上，正坐着一把铜壶，壶嘴正冒着袅袅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