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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想到自傲一世的崔瑀最后竟然是被一件衣服给压垮了肩膀。
拜堂时陈念柏刚弯下腰就听身边传来一声不易察觉的闷哼,于是轻笑着耳语道:“疼啊?”
可惜这红盖头把新娘子的脸遮了个严实,看不到表情乐趣就少了一半,崔瑀也没回应,只是起来时喘息声重了些。
等第二拜时崔瑀更是迟了一两秒才艰难抬起头来,陈念柏便好心免去了最后一拜。
洞房前还有崔瑾作为“女方娘家人”和崔瑀说话,他没错过崔瑀身体听到崔瑾声音时的蓦然僵硬。
从崔瑀视角看,自己妹妹突然和陈念柏站在同一边,甚至反过来嘱咐崔瑀好好服侍陈念柏确实足够让他震悚了。
如果他知道连他自己都可以在几秒之内就能瞬间转变心意的话,怕不是会把陈念柏当作夺人心魄的妖物。
好在——陈念柏到底稀罕他这个难得的乐子,把他个人的好感值系统给关了,只希望这乐子能延续得再长些。
崔瑀被侍女扶进了洞房,实际上就是阁主自个儿的寝殿,他听到关门声,便费力抬手拽下红盖头,厌恶地扫了一眼,任它飘落到地上。
他扫视一圈,房间没什么特殊的,跟其他每一个寻常的新婚洞房一样。
红烛,交杯酒,龙凤呈祥的帐帘,绣凤鸾的大红被褥,还有撒在上面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崔瑀无暇再去为这些东西的寓意感到耻辱,被云肩压了一个多时辰,他的整个肩膀都麻木酸胀,连带着两条胳膊都不受控制地抖。肉体的难受尚且无法排解,精神上的,就暂且扔到一边罢。
庆国的云肩本不重,是一圈垂云状的衣饰,但这款式他未曾见过,不知是元国这里的特色还是陈念柏故意找的,比他以前见到的都要硬而厚,就像飞檐一样翘起来,和将士肩上的相似。
进屋之后没有旁人看着,精神一放松,被压抑的闷痛就越发清晰,似乎一刻也不能忍受似的叫嚣着。可他偏偏现在两条胳膊连抬起来都艰难,更别提将稍重的物件取下来,最终只能选择躺下来,好让重量分散些。
陈念柏吩咐完事情,把那些贺礼看了一圈,才悠悠然回屋。进门时便看到脸色苍白、以一个不太舒服的姿势躺在床上的崔瑀,笑意勾起嘴角。
听到动静,崔瑀脸扭过来一点,犹豫了一瞬,嗫喏地说了一句“我疼”,嘴唇就抿紧了。
“哪里?”陈念柏坐到床边,瞅了眼地上的红盖头,随脚踢到了一边,“肩膀?”他朝崔瑀伸出手,后者下意识要后退,被繁复的衣服和硬质的云肩挡住了动作,他不得不又说:“我肩膀、真的疼。”
“我知道,我给你摘下来。”陈念柏面上无辜,他一手扶着崔瑀后背,一手除去了折磨崔瑀良久的云肩,顺便趁着崔瑀此时还算乖顺,将外衣也一道脱了下来。
陈念柏把人半推半扶起来,让他重新回到一开始进屋子的姿势上,起身去桌边倒好酒,便握着两个酒杯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