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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昏暗仓库的一角,桌上点着一盏小小的灯火。
三十六岁的李斯年正在灯下认真地将药材品目记入账簿,忽然抬起tou来。
是因为闻到了一gu异香。
那是使用qiang大术法时会飘散的「灵香」。
李斯年环顾四周,发现shen后站着一个人。
他不由得一惊,下意识往后一缩,那人却优雅地弯下腰,凑近来看账簿。
“字写得真漂亮呢。连运笔都这么雅致。”
那人双手撑在桌上,与坐在椅上的李斯年离得极近,几乎要碰到他。
李斯年顿时慌了起来。只因对方shen份远比自己尊贵,an礼他至少该起shen迎接才是。
可那人靠得太近,让他连动都动不了。
李斯年僵在原地,那人轻声笑了笑,慢慢直起shen,拉开了适当的距离。
李斯年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屏着呼xi,偷偷地缓了口气。
“真是个有趣的人。”那看着暗中调息的他,轻笑chu声。
来人不该chu现在这满是灰尘的库房里。
他有着顺hua的长发与shen海般灰宝石的yan眸,年方二十一便已担任司天监灵术总署副使,是名副其实的超级仙君——景云昭。
在昏暗的库房shenchu1,李斯年规规矩矩地站起shen,低tou行礼。
对于在广阔仙府一隅担任库房守吏的他来说,景云昭无疑是云端之上的人wu。
“请抬起tou来,李斯年。”
得了许可,李斯年抬起脸,却又吓了一tiao——景云昭竟已站到了他yan前。
他不由得一点一点往后退,小心翼翼地拉开距离。
虽极力注意不失礼数,可有人靠得这般近,终究让他从骨子里觉得不适。
景云昭倒没有不悦,反而han着一抹笑意,jinjin注视着他。
两人shen量相仿,目光便直直对上。李斯年悄悄别过yan,避开了那双灰宝石的yan睛。
景云昭没有开口,库房里便沉寂下来。
李斯年只能默默立在那里。
他生来便不能言语。先天发声之障,使他无法吐chu一个字。
对方也是知dao的。明知如此,却偏生享受着李斯年手足无措站在原地的模样。
李斯年因屈辱而咬jin了嘴chun。
他正被一个比自己小十五岁的年轻人玩弄于gu掌。
仙君以他的残疾为乐,执拗地捉弄他。
便是此刻,也是特意施展“缩地成寸”这般高阶术法凭空现shen,分明是在炫耀法力,教李斯年愈发看清双方悬殊的地位。
这世间,大约半数之人能够修习术法。
其中能驾驭qiang大法术者,会被召入仙府,供职于司天监。
对修dao之人而言,能入司天监乃是梦寐以求的chu路。
众人皆以考入仙门学gong、jing1进技艺,再入仙府任职为毕生志向。
而景云昭,便是以破格之龄跃升司天监灵术副使的天才修士,加之容貌俊mei端丽,shen受众人——尤其是女子——狂热推崇。
何况他还是贵族的次子,家世显赫。
反观李斯年,不过是承袭父职的哑ba库房守吏。
父母早年间便因时疫双双离世,他几乎终日蜷在库房里,是个黑发黑瞳、相貌平平的中年人。
如此不起yan的李斯年,却被那位光彩夺目的景云昭频频造访。
不善与人打jiaodao的李斯年,老实说,实在觉得困扰。
景云昭每回都zuochuzhongzhong轻薄之举,连早已习惯了欺辱的李斯年,也不免gan到新鲜的刺痛。
李斯年清楚地记得景云昭开始明目张胆sao扰的那一天。
那人竟捧着九寒天ding才能采摘到的雪莲,chu现在他这肮脏破旧的库房里,装chu一副认真模样说:“送你的,听说这个红se雪莲如果送女子,是求婚用的。”——分明是在戏弄他。
新的欺负方式来了。李斯年暗自惊愕。
他这一生经历过zhongzhong欺辱,却是tou一回遇上这zhong路数。
因是tou一回,他久违地大为动摇了,也因此受了伤——原来自己还会被这样撼动内心。
被年轻人当成捉弄对象,甚至被当zuo女人对待的屈辱,让李斯年罕见地gan到愤怒,但他还是默默忍耐了。
用一贯用来熬过欺负的方式——静静地沉默,屏住呼xi,等待欺负的人gan到无聊为止。
长年忍受欺负的李斯年,封闭心灵的方式已经达到了大师的境界。
面对毫无反应的李斯年,景云昭似乎有些扫兴。
他虽然叽叽喳喳地说了很多,但李斯年完全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什么都没听进去。
最后景云昭只好放弃,垂tou丧气地离开了仓库。
只剩一人的李斯年gan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