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地上抱着膝盖从看到尾，看完以后把碟片退来放回盒里。

陶叶生日那天傍晚，砂锅米线店b平时闹得多。

陶叶说为什么叫天台，叶翼柯说因为天台上没有天板。

天台上只有天空，只有火烧云，只有夜晚的风和三颗挤在一起的歪歪扭扭的字。那是三个从不同方向走来的人，同时抵达的一个可以自由呼x1的地方。

金吉骂他忘恩负义，两个人又吵了一架，最后以叶翼柯把烟灰缸放在胎桌上告终。

大刘带了一箱啤酒，几个朋友围了一桌。陶叶坐在正中间，上着一个大刘从不知哪里来的纸壳生日帽，歪歪扭扭的，上面用圆珠笔写着“寿星”两个字。叶翼柯坐在角落里，背包放在脚边，里面装着那条用防尘袋包好的浅蓝sE裙。他没怎么吃东西，只是偶尔喝一啤酒。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陶叶上，然后又迅速移开。

陶叶在隔碟片店里看到了《下妻语》的正版DVD。是老王货的时候不小心夹在一堆盗版动作片里拿回来的，自己都不知有这张碟。陶叶在翻碟片的时候看到那个封面——粉sE的洛丽塔nV孩和黑sE的暴走族nV孩背靠背站在田野里——手指猛地停住了。她拿着那张碟去找老王，老王挠挠说这是正版，日本原版的，不知怎么会混来。你拿去吧，反正这片在我店里也卖不去。陶叶把碟片抱回了家。那天晚上，她把那张DVD放了她妈店里那台旧VCD播放机里。

十四寸的电视屏幕上又现了那片绿sE的田野，那个穿着粉sE洛丽塔的nV孩骑着自行车穿过村庄的小路。和她四年前在琳房间里看的一模一样，只是这次没有盗版碟的雪了，画面清晰得像一面刚过的窗。

十一月中旬，陶叶的十六岁生日快到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正在调弦，语气平淡，但陶叶听懂了。

一条粉的，旧了，起了，是琳一针一线的。一条浅蓝的，还新着，裙摆上的小没沾过灰，是叶翼柯送的。

金吉说这名字还行，没有天使那么r0U麻。

金吉提前一个星期就开始准备。他把地下街所有他能得去的店铺都跑了一遍，从JiNg品店到两元店，从文店到小饰品摊，最后在一家新开的首饰店里看中了一个音乐盒。白sE底座，上面站着一个穿裙的小nV孩，拧上发条就会转圈，放的是《致Ai丽丝》。他站在柜台前面看了很久，把音乐盒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反复看了三遍，确认那个小nV孩裙摆上的丝纹没有瑕疵，才从兜里掏一把皱的钞票拍在柜台上。那是他攒了两个月的零钱——托车排气破了就拿铁丝绑着没换，修车铺打零工的钱也一分没，大刘请客吃烧烤他都只了一串烤馒。他把音乐盒藏在衣服里，一路小跑回了地下街，经过陶叶家门的时候脚步放慢，往里瞄了一。陶叶正坐在柜台后面翻琳寄来的日本杂志，没看到他。

叶翼柯看着那几个黑乎乎的破胎沉默了许久，说这是我这辈收到的最丑的礼。

她站起来走到衣柜前面，打开柜门，看着里面挂着的两条洛丽塔裙。

她把两条裙都拿来，铺在床上，想了很多事情。

个旧胎叠起来的“桌”，金吉从修车铺搬来的，说你们乐队连个放啤酒的地方都没有，不像话。

十一月的时候，叶翼柯写了另一首新歌。这次的风格和《地下街的天使》完全不同——节奏更快，和弦更激烈，副歌分有一段反复推的solo，听起来像有人在漆黑的隧里拼命奔跑。他说这首叫《天台》，写的是我们三个。

天台上没有天板，没有日光灯，没有地下街永远散不掉的霉味。

吃到一半的时候，金吉忽然站起来，拿着啤酒罐敲了敲桌。“安静安静！老要宣布一件事！”大刘带鼓掌起哄，哨声差掀翻砂锅店的屋。金吉喝了不少

叶翼柯也在准备礼。他跑遍了淮海路和人民广场所有的洛丽塔专卖店，最后在一家开在二楼的偏僻小店里找到了一条浅蓝sE的裙。裙摆上绣了一圈小，领缀着一个绸缎的蝴蝶结，和他第一次在KTV走廊里见到陶叶时她上的那只发卡是同一个sE系。他站在店里把裙举起来对着日光灯看了很久，想象她穿上以后在走廊里转圈的样——裙摆会飞起来，那些小会像星星一样一闪一闪的。他付了钱，把裙用防尘袋仔细包好，放背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