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我太靠史书上的资料，才忘了史书，原本就是上位者想要留下的记录。”

他抬看向顾太平，用靴尖轻轻踢了下对方的小，带着几分戏谑：“哥，你好凶哦。”

薛无咎看他这样，肩膀颤抖起来，半晌捂着嘴，掌心溢细碎的笑声。

薛无咎齿间尝到腥甜后，便将嘴松开，声音又细又哑：“若是往后，你我不同路呢？”

顾太平刚应下，颈侧便传来剧烈的刺痛，疼得他倒一气，可脚下的步没停，笑：“属狗的啊？”

可顾太平很久很久，才开：“我也杀过。”

“那便不同路。”他笑了笑，“你上回不听那句话是对的。”

顾太平停在路边，看了好一会儿。

明明，没有你，我只会觉得是我一个人的不幸，只以为是天意捉，抑或造化使然。可你来了......

薛无咎的起伏了下，又稳稳落回那厚实的背上。他将中的蹭在顾太平的颈侧，声音微弱且颤抖：“我恨你。”

薛无咎将顾太平的肩膀搂得更，语气平淡：“你也是无意。”

他低下，继续向前走，“可我当时，就是奔着杀了他去的。我练枪两年，如何不知怎样控制力？所以——”

卖糖人的摊还亮着灯，一个小丫扯着她爹的袖要糖葫芦，她爹嘴上说着“不买不买”，手已经掏铜板了。隔酒肆门，两个喝多了的汉勾肩搭背唱着走调的曲，掌柜的追来喊结账，三个人吵成一团又笑成一团。

颈侧的疼痛未消，他抬手摸了下。指尖，放到前一看，是血。

“这世未来如何的话。”顾太平侧过，耳畔被薛无咎的发蹭得发，忍不住歪了歪脖颈。

你越诚心待人，我越到自己卑劣。

薛无咎怔在原地，看着那挥手的背影，缓缓将手中的玉握，抬拳贴在心。

“那三个人，死得没有很痛苦。”薛无咎将脸埋在顾太平颈侧，闷声说。

薛无咎一僵。

他闭双，随即睁开，“若你没什么丧尽天良之事，不同路也罢。若是了，那我便杀了你。”

发堵的东西得越来越快，快到让他有些想吐。薛无咎弯下脖颈，张了张嘴，想吐些什么，却什么都没有。咙间，只余下未散的香甜。

长街灯火通明，顾太平的半边脸被照得发亮，眸里蜿蜒的光转，又散成晶莹。

“并不是。”

顾太平将剩下的那块握，看着薛无咎笑：“我的运气，分你一半，说到到。”

朱雀大街比承平街更闹，顾太平原本放快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想要哪一个？”他问。

薛无咎看向他摊开的掌心，抬手取那块墨，又抬看向顾太平，中带着困惑。

顾太平停下步，抬看月，“曹恒说我无意，嬷嬷也说我无意，旁人皆称我少年英勇，说对方死得其所。”

他转面向对方，看着那双仍带着意的眶，抿了下嘴，认真：“若是往后不同路……”

“嗯？”顾太平皱眉想了想。

“嗯，下回别带人了，就我俩。”顾太平又将他颠了颠。

“顾太平......”

你越幸运，我就越到不幸。

的面孔。

“嗯。”

顾太平停下脚步，缓缓蹲下将薛无咎放下。

薛无咎垂下，看着那块环形玉佩。

“老祖宗们很聪明，而我，只是侥幸窥到一角的人罢了。”

“什么话？”薛无咎问。

顾太平低带着笑，指在鱼尾一，相互衔尾的两条鱼儿便一分为二。

薛无咎突然生一念——想伸，从他眶的隙里舐去，看看能不能尝到一汪咸涩，也好让他知，对方藏着的泪，到底是为他，还是为这个不公的世而蕴着。

为何不问我为何恨你？

两人就这么走着，走到那条巷的岔时，已然能听得见长街的闹。

顾太平哼了一声，抬起胳膊将他揽怀中。

顾太平嗤的

顾太平慢慢说起来路上的事——来雍京的官上，碰到个想要欺辱店家女儿的商人，一枪下去，骨震断，人没了。

薛无咎攥着玉的手，力愈发大起来。

说完，他拍了拍薛无咎的肩，便转走向朱雀大街，抬胳膊挥了挥。

顾太平拍了拍他的肩，侧挑了下眉，“就到这了，往后每逢休沐，我还来。”

“对了。”顾太平一拍脑袋，从前襟摸一块玉来，伸手递了过去。

“你我都是。”薛无咎叹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