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湘没有再回答，心死神灭摇摇晃晃地站起，本来修长健硕的形槁如枯叶，怀里只抱着那个娃娃。

真的恶心极了。

自己为什么要在一条错误的路上撞得破血，明明摔得粉碎骨还孤注一掷，爬起来继续越走越错……什么是错？

“………………”他失声尖叫起来，可连一个音节都发不。球涩到爆裂，却一滴泪也掉不下来。他大张着嘴惊恐地跪坐在原地，整个人像到电闸一样搐，涌的在下源源不断堆积成一个淡黄的小洼。

濒死羔羊的模样看着恶心极了。

纪湘跪在他脚边，双手颤抖地攥着他的脚，痴傻的样，嘴里胡言语不知在说些什么，那张俊俏的脸上，泪鼻涕和血迹纵横错地淌着，目光却黏在他的脸上，如果就要死了，就最后把爸爸印在脑里吧。

关上门，就是永恒。

曾几何时，他看着他的目光，有嗔怪，有喜悦，有害羞，有迷茫，有心疼，即使还有的愤怒和埋怨，也没有一次是这神情。

“我，不。要。你。了。”

然后，纪湘被吓到失禁了。

世间最残忍的酷刑，也不过如此吧，三千凌迟，和今日他遭遇的一切相比，也不足为惧吧。

霍德尔在他耳边呼气，咧着嘴残忍地尖锐的牙齿。

很久之后，那像尸一样的人动了一下，他迟慢费力地爬到糕盒打翻的地方，在凳儿那里，他瞥见了一个粉蓝的礼盒，费力地将绑了蝴蝶结的丝带拆开，里面是一个定制的娃娃。

那本来是他的19岁生日礼。

纪湘曾想过无数答案，他承认，或否认，或装作毫不在乎，或与他回忆往昔。

弹穿透他的耳和心脏，鲜血淋漓。

“他……不要我了……”

“时间到了，快吧。”他依旧坐在沙发上，连都不抬一下，纪湘依旧静静跪在地上，隔着几米远，仿佛死了一样寂静。

“最后一个问题，爸爸。”隔了许久，那尊雕像着发一声轻若息的询问：“……阿湘是谁？”

乞求抵达地狱前，神能允自己个梦。

看着他癫狂的样，霍德尔突然不屑地笑了：“杀了你多便宜你啊。”

“……你不和我的阿湘相提并论，你连他一脚趾都比不上。”

…杀了我就好了……让我看爸爸一……我下辈好再来找爸爸……我不要alpha了……我爸爸的狗……我会乖乖的……会乖乖的啊……”

他宽厚的背影消失在暴雨的帘幕中，一下一方天地，须臾黑灰之间。

可这四个字像大的磨盘碾碎他的尸骨，让他再毫无一丝胜算可言，他已经不知该和反应：“哈哈……我和他，像么？”

霍德尔心中五味杂陈，索闭上不去看，专注去听时钟指针滴滴答答的声音。

错就错了，他早就错得无可救药。

霍德尔看着窗外，纪湘看不见他的脸，窗外电闪雷鸣中，他的回答却甚是清晰。

仿佛隐隐知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一般，纪湘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又开始抖成个筛，周遭的一切变得寂静无比，只有脑内的嗡鸣笛声。

纪湘把那已经不成形状的糕小心的拿来摆到自己面前，把娃娃放到自己对面，把还算完整的一块切下来用叉舀了一嘴里，痴呆般对着那个娃娃撒着说。

他明白，这才是神判给他的死刑。

里瞬间透，细一样的不受控制的淌，一汩汩浸了内，染及外。

“……你知了？”

那中从未有过的厌恶，让他连上半的直立都支撑不住，像倾颓的大厦一样向前倒趴了下去，企图用寒冷的地面来支撑住他逐渐僵的，和早已死去的灵魂。

“爸爸……糕好吃，谢谢爸爸。”

“别在这里恶心我，我给你一个小时，把你的东西拿走。其余的，我会让人扔去烧掉。”霍德尔轻蔑地告知，随即便扭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冷冷地看了他一。

他推开那扇厚重的大门，也永远再无法回看。

他俯下贴纪湘，伸手像往常一样溺地抚摸着他柔的发：“你听好了，纪湘。”

红的纽扣睛，金的发，茸茸的手掌胖胖的，似乎在像他挥手，想要拥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