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霍德尔脑海里唯一的念，他呆傻地看着纪湘，看见他的黑发遮住了那双本邃勾魂的。六年对于他来说，不过是无边岁月中弹指一挥间，他已然忘记，六年，原来对于人类是很久远的时间。

……良久的沉默，那人安静下来轻轻放开他，霍德尔刚准备松一气，轰隆一声响炸在耳畔，几乎惊得他魂飞魄散。

因为我是下贱货么？

“我………”拳攥又松开，那心中无数怒火，也在看到霍德尔一瞬间化为乌有，消失不见，纪湘茫然：“……我想你。”

两秒。

猝不及防被拥了怀抱。

“爸爸别怕，是我。爸爸……是我。”

霍德尔才猛然惊醒，恐惧与仇恨的利刃把他横劈成两。哪有什么失而复得的情人，自己来这里，分明是为了祭奠死去的朋友才会落敌人的圈的。

“……你就这么在意他？”

“……是香香吗……”他自言自语，眸光空。连放在纪湘后背的手都如遭炙烤。

纪湘笑容癫狂，目眦尽裂。

他明明有无数的质问，可话到嘴边，泪就下。

“闭嘴！”

“……纪湘？”呢喃这个早被遗忘的名字，他哑着嗓，觉骨隙中都泛着酸痛。

抱着他的人仿佛要用尽毕生最大的力气，他被死死搂着，差要不过气来。他的目光扫过纪湘肩膀上的伤，又觉到纪湘搂住他腰的地方不断发，他垂眸看去，一滴滴鲜血落在他洁白的上，地板上。

但霍德尔不信。他不信那个跟在他后面天天念叨蒜事儿的小孩，会变成他们中的恶。

纪湘一拳砸在了他背后墙上，离他的脸颊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墙粉灰四溅。

我到底算什么？

纪湘长得了些，当年仅存的一稚气也不见了，那明明描绘过无数次的五官变得锋利且冷酷，他只穿了一件无袖背心，在外的肌线条更加结实畅，可那上，却遍布着疤痕，新伤叠着旧伤，右手的伤还在往下滴着血，看着瘆人极了。

正向他走来的人，是一个长着纪湘脸的陌生人。

一秒。

忍住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他环抱住肩膀，企图让那些早就被撕扯的衣不蔽的布料把自己裹一，只一，他不想在这个人面前丑。

下一秒。

霍德尔僵直着抬起，大脑一片空白。

霍德尔幡然醒悟，以前那个见到他就会笑得蹦起来的傻兔，已经离去的无影无踪。就像消失在中，他甚至没办法解释这怪异的恐惧。

为什么一次机会都不肯给我？

人人都说，卡佩是被纪湘杀死的。人人都说，纪湘是十恶不赦的猎人，是吃人不吐骨的豺狼虎豹，更人皆得而诛之的伥鬼。

鼓起勇气，他闭上赴死般问到：“卡佩呢？”

因为我不乖么？

人仍在，往日不再。遗忘逝去的时光，就真的失去了故人。

“爸爸我想你……”

无论面前的人怎样磨蹭，他心中都只想得到那一个答案，关乎到他的香香是否还存在的答案。

他抓住纪湘的衣角，任凭那人的泪鼻涕都蹭着他的颈侧。

为什么？

不是说过不会让我再浪。

你知我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吗，你真的在乎过我吗？

不是说过会我。

可现在呢，他看着面前浑血腥气的alpha，突然一阵反胃，这不该是他的香香，可为什么，他却长着一张香香的脸呢。

“是我、爸爸是我，香香在这儿……”纪湘把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带着哭腔：“……我想爸爸了……爸爸呢？爸爸你呢？”

——他的发没有好好打理。

鸢尾的气息随着纪湘炙的呼扑面而来，生理再熟悉不过的味，让霍德尔终于寻得一安心。

为什么让我自己承担痛苦。

六年，足矣让他变得陌生，时间是否能腐蚀生命，或许就是人类和血族最大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