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乜？”他将注意力集中到砧板上，也不抬地问。

万径“嗯”了一声，，看韩江雪越过自己走厨房。

一阵温的风骤然过他的后颈，韩江雪毫无防备，瞬间浑绷，瞳孔都收缩一瞬。

完这些，他把菜心放洗菜的盆里，打开龙。

柜里用隔板分了上下两层，下边是不常用的碗碟，上边则是还未开封的调料。豉油很容易就能看见，只是摆放的位置略，万径想了会儿，另一只手搭着韩江雪的肩膀，踮起脚往上一够，抓住了瓶。

洗碗池的声和外的雨声混在一起，韩江雪问万径：“想吃炒的还是白灼的？”

有时候他会觉得，自己和韩江雪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们分明住在一起，抬不见低见，连同床共枕都验过，可万径对于韩江雪和新义安的事依旧知之甚少。或者说，他只能算认识韩江雪，却不能算认识新义安二哥。

韩江雪备菜的动作稍显停顿，他几乎没怎么听过万径用这个称呼叫自己，因此对此相当生疏。

而他知，韩江雪不会让他同这些帮派恩怨和事务扯上关系，所以只能旁敲侧击地从别人那里探听有关二哥的一切，比如阿鬼，比如Mary。他们认识更真实的韩江雪，认识那人的恶劣和好。

万径端着装好的，确信自己从前看过这个片，或许是在某个不见天日的地下戏院，或许是在音像铺橱窗中对着人行的电视屏幕。

说实话，他没有当别人老豆的癖好，他意识到父亲的份要承担许多沉重的责任，甚至于人生都要被迫同另一个生命绑定，光这一就足够让他退避三舍。

不知是旁白，还是人的台词，穿透连绵的雨声传耳中，使原本像是被雨打的玻璃似的记忆，仿佛被一只手过，骤然清晰起来。

他正准备回问万径这是在搞什么，对方却先开了，只听他解释说：“阿爸，你掉了一发。”

尽心里的情已有逐渐明朗的态势，但放到现实，万径依旧很难实质的改变。他下意识地照最保守、也是最熟悉的方式和韩江雪相。归结底，是因为关于韩江雪的事他知的太少，所以该如何接近这个人，万径没有任何绪。

沙发上的人沉默一瞬，然后反问：“饿了？”接着他拿起遥控，摁下了暂停键。

“好，帮我看看柜里还有没有豉油。”

那位在上大名鼎鼎的二哥对他而言，仍是个虚无缥缈的符号。

里面飘来一奇怪的味，说不上臭，只是难以言喻，觉像是各货和调味料混杂在一起陈酿过后的气味。

但他确实有个病，遇见自己可以帮的忙都会帮，甚至忍不住要去帮。他不清楚这是不是一代偿心理。尽他从没在杀人的时候产生负罪，但或许，潜移默化中他依旧认同了这个行为是不好的。

两人都不是饭的人，万径是不会，韩江雪是没时间，所以冰箱里的材不多，除了一些菜心、，以及冷冻的猪和海鱼以外，还有几天前从李伯寿宴打包回来的烧味。韩江雪思索片刻，先是淘了两舀米，洗完放电饭煲里，接着把烧鹅和烧换了个小碟装起来，也放电饭煲，最后盖上盖，摁下煮饭键。

万径闻言，绕到韩江雪后，伸手越过那人肩膀，打开了上面的橱柜。

“青菜想吃炒的还是白灼的？”韩江雪又问了一遍。

在一层空有虚名的混关系上，韩江雪毫无顾虑地对万径好，不用承担某些责任，还能获得虚伪的满足——他知自己自私。

膛贴着后背，一低就是韩江雪的后颈，现在他们的姿势像是在拥抱，甚至只要万径收双臂，就能坐实拥抱的事实。

雨声太大，加上一瞬间的走神，万径没听不清，于是又靠近了些，问：“什么？”

所以，他其实很庆幸万径没有真的傻乎乎地把他当父亲，因为他肯定不成一个好父亲。

“给。”他把未开封的酱油瓶直接放到了韩江雪手边。

万径毫不怀疑，如果让韩江雪选，那人绝对不会选择和他一起同生共死。这件事偶尔让他觉得很不。

“阿爸。”他脱喊。

闪烁的画面在韩江雪的脸上投一片光影，他的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漆黑瞳孔内的倒影仿佛形成另一个小世界，可他的神情看上去却有些心不在焉。

敞开的冰箱门往外冒冷气，里面的灯亮了厨房一角。

[blockquote][【一九六〇年四月十六号下午三前的一分钟，你和我在一起，因为你，我会记住这一分钟。】[/[/blockquote]

画面定格在一个时钟上，时针和分针在圆盘上呈四十五度的夹脚，一个指向数字12，一个指向数字3。

他问韩江雪：“中午吃什么？”

他不挑，有什么吃什么，但因为第一次有人这么问他，于是很认真地想了会儿，回答说：“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