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愿他能多活几年,平安逊位也好。”
“那反而意思不好,听着像后汉[1]。”
白曜g笑,“就叫延平,明日直接下议吧。”
“好。”
“教你忧心的事远不只如此吧。太后呢?如今还在景yAn殿?”
1
灵遗点头,“我也该去做个了断了,你愿随我一起吗?”
白曜扁着嘴默然点头,又伸出手。灵遗却将她拦腰抱起,一路抱回省闼等候车驾,才将她放下。灵遗在半路才询问g0ng人太后的近况,在手笺上记了不少细节,却全程不置一词。g0ng人说,太后这几日皆素服哀毁,鲜少进食,好几次意图随少帝自尽,但都被侍者救下。白曜听得不禁皱眉,望向他,他只捏捏她的脸,安慰她不必忧虑,又用彼此才能听见的语声说,自尽八成是作戏,她还留有后手。未到山穷水尽,她不会那么容易放弃。
至景yAn殿,太后拒绝了灵遗的求见,却指名要见同行而来的白曜。灵遗对此也颇觉意外,却是百口莫辩。并非他又算计了她,刻意如此安排。他甚至觉得白曜不该去见她,任她强弩之末握着后手却无处可放也好。白曜思索再三,终不愿躲在灵遗身后。
除却前些日在阅武堂匆匆瞥见一眼,白曜有好些年不曾得见太后。她记得太后不到三十岁就成了太后,与灵遗年纪相仿,平日的打扮却似b灵遗老了十岁。今日太后简装素服不着簪饰,她竟是第一次见太后的本sE,像是见一位陌生人。
二人之间还未行任何拜见之礼,太后一见她即道,“在洛yAn可受苦了?听闻你回建康已有数月,不曾回g0ng,也不曾来见我。”
白曜点头,像以往习惯的那样,警觉地察言观sE。她还未想出合宜的答复,太后厉声道,“你这些年倒是不怎么变,不枉钟灵遗为你坏事做尽。”
眼下太后的情绪并不稳定。双目通红,应是许久未眠。徒劳地强压着满腔愤恨,可被旁人轻易一激,所有的克制就会全盘崩摧,她变得与昔日由她指认的疯nV人一模一样。白曜悄悄退离她身边以防有变,仍是一语不发。
太后继续问:“你跟了他这么多年,就一点不好奇自己的身世,他为何数十年如一日地衷心待你?”
“我早知道了,好些年前就已知道。”白曜淡然答。
“是吗?他会对你说出全部吗?他恐怕不会说,当年就是他为求荣于我,杀了你的母亲,留你在g0ng中。”
1
白曜咬牙保持冷静,“将我扣在g0ng中不愿放归的不该是您吗?容不下我母亲的也是您。殿下若要这么说,该是您欠我更多才对。这就是您最后的留手吗?它早已失效了。”
“狗男nV。”太后拍案,指着她骂道,“你看好了。他为掩盖你的身世,定不愿娶你为妻。知道他没法娶你意味着什么吗?当你无法助他爬得更高,他随时可以潇洒弃你而去。你以为自己对他是绝无仅有?不,他对谁都是那般,最Ai的只是自己。想想你与他意见相左的时候,他哪次不是先牺牲你成全自己?白曜,过来,我告诉你,昔日我与他断绝,也恨你母亲的缘由。”
白曜迟疑地迈出一步,太后却一把将她拽至身侧,耳语道,“我们曾有一个孩子,他亲手将它杀了。白曜,好自为之,莫步你母亲后尘,终于葬身蛇腹。只要愿意离开他,你还是我大齐的公主,而他不过是一时作乱的逆臣,孤掌难鸣。”
白曜在事态变得不可收拾以前,及时传唤侍者,稳定太后的情绪,劝止她越来越难听的咒骂。等在庭外的灵遗觉出事态有异,接过侍者手中的食盒走进来,说这里交给他,又稳定慌乱的众人,各自安排了事做。他信誓旦旦地许诺白曜,会给她一个满意的答复,便坚定地走入屋内,来至太后面前,摆开食盒中的菜品,柔声说这些都是太后往日Ai吃的。
自他与白曜擦肩而过,白曜一直满怀忧虑地回望他。他却丝毫没有察觉白曜在身后的注目,没有发现白曜哭了,被孤身丢下的白曜像条狗一样。她念着不再回头的灵遗,失魂落魄地走了好几里路,恍恍惚惚地回到含章殿,抱着暮雨大哭不止。天晴了好些日子,到傍晚都还明朗。只是蜻蜓低掠过水面的间隙,就哗啦啦地暴雨如注。灵遗好久没消息,天都暗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