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狩真微微一愕，旋即莞尔：“好。”

有些刻痕墙三分，笔锋凌厉峥嵘，支狩真猜测这些人多半心情悲愤。有的划痕又短又浅，绵无力，像一片绝望坠落的灰烬。还有的划痕顽灵动，像是鸟雀的脚丫……支狩真数着数着，不由想起萌萌哒说过的一句妙语：“日光之下，并无新事。”

“太上神霄宗预录弟原安，勇与羽族小鹰王比试剑术，扬我国威，兴我人族，却惨遭下狱问罪，蒙受不白不公之冤，还望陛下细察。”

一日之间，朝野动，百姓抗议再次掀起轰轰烈烈的。

“不如让我告诉你，玉真会可以为你什么。我们可以给你丰富无尽的修炼资源，给你各大秘境仙府的探险名额，包括传说中最神秘的地梦。我们可以助你在太上神霄宗平步青云，获得最好的经秘法，甚至提升清风在太上神霄宗的地位……”

“我能为玉真会什么？”

支狩真默然片刻，玉璜烙印重新掌心，消失不见。“我们很快就能去了。”他对萌萌哒。

“我们快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吧？”萌萌哒苦着脸抱怨，“这里都没法洗澡，上都快长蚤了！”

“玉真会是大晋门的最心，负责监天下各大宗门，玉真会的利益就是宗门的利益。”

牢房的墙角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划痕。支狩真一个个数，墙痕大概是用碗碟的碎瓷片划来的，长短浅不一，显然是不同的前任狱友所留。

“如果玉真会的任务违背了太上神霄宗的利益呢？”

“你这样的当世俊杰，正是门所需。若你愿意加玉真会，只需炼化这块玉璜，我等自会发力，将你救诏狱。若是不愿，十二个时辰过后，玉璜将会自行销毁。”

四方邸馆解围的第三日，门突然向王室发难。

“我还是想知，我可以为玉真会什么？”

门一日三奏，分别在中书省、尚书省、御史台同时发动，由三官员向晋明王请奏。同时，崇玄署的士亲自领，与诸多世家弟在建康城的朱雀门、东篱门、西明门、北市、乐游苑、瓦官阁等十六，共同发起游街，要求王室立刻释放原安。

“加玉真会，就必须完成上面给你的事务，绝不允许背叛。”

后来的船客由此跨过时间的河，于是无数刻痕并列在一起，不再孤立无援。

自己在牢笼，也只是在重复前人的经历，重复同样的悲。如此想来，支狩真的心绪更坦然了。他又想，这些人是因为度日如年，想算清狱的日，才划下刻痕；还是为了记住这一天他们仍然活着？

纵然船客逝去，但刻痕永在。

可若是不在牢里，有多少人会为自己的每一日划下刻痕呢？又或是在外面，也划着另一看不到的刻痕？

“八荒外还有无尽海，海上有传说中的十洲三岛，奇异树珍禽无数……”萌萌哒扭过，举着手里的一本《镜志》对支狩真嚷，“喂，记得有空陪我去海上逛逛，我还没亲看到过人鱼呢！”

又或是这样的刻痕仅仅是对旁人的一倾诉，好让自己不至于被遗忘？

支狩真不觉生一丝生命的苍茫与虚无。牢狱虽小，只得一隅，但并非与世隔绝的荒漠。它关押过万年前的人，千年前的人，百年前的人……它更像是一叶浮于光长河的小舟，看似静止，实则漂不息，任由船客来了又去，将自的刻痕承载于它。

支狩真低看向掌心，一枚墨翠的玉璜烙印缓缓浮，昨夜与玉真会来人的谈随之浮现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