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牧某唐突了。只是你看上去并不像中原人，没想到竟也知晓这些。”牧铭朝他微微欠。

既然已经看端倪，谨慎一总不是坏事。

方棠顺着他的神望去，再一想便了然。长安郊区，且能让长歌弟来驻守的地方，不难猜测，此是骆宾王的衣冠冢。

不过此刻，方棠前的并不是某支军队的私营，而是一群长歌弟。他在先生那儿见过属于长歌门的服饰，素白的织布与青的柔纱结合，与他前这些人所穿一致。而方棠之所以会变了脸，是因为这里的长歌弟大多受伤惨重。

“如此...你可有请其他长歌弟前来支援？”

直到树林不再能为他提供庇护，前方有陡坡突现。方棠停下脚步，他将自己的武取下，手握伞柄，依旧躲在树后。翎歌振翅向前，于天上盘旋一圈后疾冲而下。

牧铭握拳，方棠看见他的形隐隐发抖：

如果此刻现在方棠前的是蛮熊与野狼的脚印，似乎还能说些理。

方棠看了脚边的翎歌，又看向那人。如果此都不安全，那自己的营地也绝不会安全到哪儿去，更何况营地里都是些手无缚之力的学生。他没有掩饰面上的疑惑：“不安全？”

“孙景周，你欺人太甚！”

方棠没有接话。他不愿讨论这个话题，于是伸手让翎歌踩上自己的护臂，准备离开：“我并非一人前来，既然此并不安全，我必须回去告诉我的同伴。先告辞了。”

他突然想起自己曾经听燕心提过，长安远郊有不少神策军私自列队练兵。近几年来，他们的势力甚至已经能与洛的天策军分抗礼。

不多时，翎歌回到方棠边，停在他的护臂上。方棠盯着翎歌细思一番，带她走上那一块没有遮掩的土地，停在了与悬崖还有些距离的位置以保安全。

“长歌门在中原的名声并不小。”

接下来的路程，方棠刻意收敛了气息，翎歌不再停留在他边，而是飞上树枝从远观察。

“我只是来附近游，恰好路过。”方棠没有打算自报家门。

“大约...是为了这墓中的宝。”

视线向远方眺望，方棠神一凛。

再看哨塔，一尸被箭矢牢牢钉在上，死相凄惨。

这几日燕心不间断的教导与忠告此刻在他脑海中无比清晰，方棠条件反地想作提防。他与翎歌对视一，随即下了决定。

以伞尖破空转换方向落地。他将长伞收至腰间，翎歌也回到他的手臂上。

若是寻常时候，如此规模的方阵还不会令他们到恐慌。可是此时，他们本就伤亡惨重。

翎歌飞落到地上，方棠朝他们举起双手。那几位长歌弟见来者孤一人且并无恶意，才犹豫着朝方棠的位置走了几步，但手中仍持着武。

话音未落，甲胄碰击之声响起，方棠与其余长歌弟皆回过去。营地门站着一小支军队方阵。

“他们为何要袭击你们？”

方棠微微皱着眉，目光移向营地中的伤员，又收回到前。那人提了刚才的疑问：“你如何认得我们师从何？”

确认附近暂时没有危险，方棠向前走了几步。有尖的长歌弟看见陌生人靠近，立刻起了戒备，叫来其他的同伴。

翎歌没有向方棠传递四周有人的信息，但他还是再一次放慢了脚步。双脚蹭过草丛发的声响不可避免，方棠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神来认真倾听，确保附近不存在不属于他的动静。

那位长歌弟上下打量他一番，旋即叹了气：“那你还是快些离开吧，这里并不安全。”

“让我看看是谁要走？”那领之人模样颇为张狂。

换句话说，在这里发现属于人的活动痕迹并不正常。

“我们是奉了师门的命令在此驻守，此地偏远，却不曾想会在半夜遭遇神策军的偷袭，以至损失惨重。”

此行的目的已经从一次随意的散步悄然变了味，好奇心压过了对未知的恐惧，不断驱使着他继续向前探索。

翎歌的视线由此变得广阔，而方棠的位置也变得更加容易暴。

“你是何人？”为首的弟开问。

因为地势而断定营地不再安全，未免过于牵。若是现在冒然回去告诉其他人此有危险，非但达不到目的，多半还会被斥责小题大；况且如果真有问题，保不齐就是打草惊蛇。

“哨兵呢！”牧铭皱起眉，厉声喊。

很快，脚下的路不再是一片杂草，现了人为踏的小径。树林变得稀疏，留下的只有一个个光秃秃的树桩。

或许只是个巧合，他想。

那人面上闪过一丝诧异，他摇了摇：“并未。且不说这里是长安，此地本就偏远不易寻，路上又极其容易遇见神策军的军营，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