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程并不像来时那样赶，因为与云舟谈了些时间，两人已是落在了队伍后侧，方棠走在杨青絮边。

可让他心有不悦的，是燕绯被留在了先生那里。

“好的，先生。”

“她说了，但...”方棠轻轻皱眉，“她说自己在门时遗落了钱袋，住不了客栈，也无法在城内营生。但师门所托尚未完成，不可就此离开长安，现在这里也是偶然。”

“不认识。”

“先生...”方棠有些茫然，他认为先生对此事应当更加谨慎一些。杨青絮看了他的纠结，悄悄牵住了他的手：“别多想，相信我。”

“先生，我也是昨日才知晓，她就是那日在我思绪混沌之时，用铃声助我暂时恢复清明的人。”方棠想了想，“和您猜测的一样，她确实来自衍天宗。”

“也许吧。”杨青絮看向远，“他们承的是天，不会刻意害人。更何况，她还曾经救了你一命。”

云舟不住在城内，此刻也是与他们告别。在临走前，她给方棠和杨青絮一人送了一个纸人。

.....

“先生，您似乎很相信云舟？”

“他们的弟大多久居宗门，不问尘世。一旦世，必是为了化劫。”杨青絮的话戛然而止。方棠很快反应过来：“您是说，我们会与她要化的劫难有关？”

燕绯与尤溪是伤者，自然要跟车队回去，而方棠则是随着杨青絮。宋凛一见自己这几位很能打的朋友全都打算离开，更不敢一个人留着，生怕再遇上什么差错。他们几人加上一些昨日被吓破了胆的学生，原本临时组建的救援小队竟也是生生地扩大了半数。

“传信？什么信？”方棠不解地看着她。

杨青絮没有让方棠回家，依旧让他跟着燕心回去。有了昨夜久违的相拥与先生的承诺，方棠也没有再想索求更多。且四周人多杂，他不想惹上什么麻烦。

“你们把这个贴收着，”云舟持着悬挂魂灯的长柄，“就当是个传信的件。”

“好。”方棠收了收手指，与先生十指握。宽大的衣摆遮住二人相合的手，方棠不再去思考那些有的没的。

杨青絮无意瞒他，刚才也不过是想听听方棠会如何猜测，遂开解释：“自你上次提起，似有衍天弟以铃声助你归家，我便派人留意打听了这个宗门。他们说，衍天宗，奉天，化天劫。”

燕绯的伤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而恰巧今日裴邵抵达长安，有现成的医生在，燕绯便顺理成章地留下了。

”

杨青絮低声浅笑：“大约是直觉告诉我，她并不是坏人。”

“何此言？”

方棠自己说来都觉得这理由站不住脚，他看向杨青絮，先生却没有太多反应。

“她给的纸人，您二话不说就收下了。”

燕心见方棠闷闷不乐，大约也是猜到了他的心思。她想要开安，但又觉得杨青絮肯定把该说的都说了。思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别的可以的，只能吩咐厨房多了些好吃的给他。

“切记，除了沐浴的时候，都要一直带着才行。”云舟再次叮嘱，但她似乎觉得还有些不够，非要方棠他们对天发誓之后才肯离去。

只是先生，似乎有了些变化。

云舟摇了摇：“天机不可，到时候你便明白了。”

....

方棠看向杨青絮，他看见先生将纸人藏于右侧领，自己便也照。

“罢了，许是人家不愿或有什么理由无法告知。”他伸手去拍了拍方棠的手背，“去收拾东西，我们早些发回城。”

“那为什么...”方棠小声念叨。

方棠知晓缘由，因此也不能有什么脾气。

“原来如此，”杨青絮若有所思，微微了，“那她可有告诉你自己为何现在这里？”

方棠一愣，似乎悟了什么。那念一闪而过，他又有些不太确定：“先生，您曾经认识云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