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在说这好的，这凉快的，这日大的，这狗嘴里居然吐象牙了。殷怜香不可置信，又没声了，但面颊却可见地浮上一层红霞。

那红衣服的立刻将帷帽的长纱揽起，一张丰艳得雌雄莫辨的面容，光动人，是殷怜香。

他每日都要上一个时辰化妆——虽说钟照雪并不太能看除了胭脂和额外的区别——但殷怜香显然将其视为如烧香拜佛的庄严之事，纵千军万之中，也绝不容许自己的妆有分毫差池。

四匹骏从山林纵过，轻衣简装，一矮一的男带斗笠，另外两位似是女，以白纱帷帽遮掩面容。蹄包了布，踩在铺满叶的林，只留下很浅的痕迹，风一沙石翻动，便看不任何端倪。

偷看被抓住，殷怜香立刻转开，仿佛只是在观察钟照雪背后一棵貌不惊人的树。他有些面，但是自觉有些不忿，看就看了，他嘛要躲，多看几怎么了？

那原本微微垂着的一转，察觉般看过来，黑的珠却比之更清亮，足以直照人心的通透。

这每日都孔雀开屏的家伙，钟照雪暗自腹诽。他也弯下在边，没理会殷怜香自顾欣赏自己的妆容，捧便泼到面上。他虽是掣云门大弟，却与当今许多惯的年少弟不同，行走江湖多年，自年少就常在外游历，什么地方都能过，没有那么多规矩和病。

钟照雪对他这情绪无常颇费解：“怎么不洗了，你不是一直想找源么？”

……这不是在说他漂亮吗？还是在说都是自己人了？

。

此时已近酷暑，烈日当，在路途上难免了一薄汗，故而一行人在幽林中放慢行程，悠然在叠叠树影中穿行。

蝉鸣不止，一起一落，鹅黄衣服的女忽然指着前，音清脆如鹂鸟，声：“宗主，快看！前有溪，我们可停伫休息一番。”

殷怜香还在赧然。

他又狠狠看回去，并且倒打一耙：“看我什么？好看么？”

他站起来时又补了一句：“左右这里也没谁，你上不上妆都一样。”

将系在树边，殷怜香下了，几步就走到溪边，他想捧起来洗个面，刚用手去舀，又唉声叹气地收回。

珠顺着他眉骨顺着鼻梁下，挂在耸的廓，殷怜香侧过脸偷觑他，钟照雪骨相卓越，疏光落在将落未落的珠上，晶莹剔透得眩目。

殷怜香面欣然，当即一甩鞭，率先策奔过去：“总算有凉快净的，走！”

他望远望去，果然有一条潺潺溪，从树叶间透的日光照在面，波光粼粼，如银缎帛般泛动。

几人跟在他后面，到了溪边。他们奔行几日，已有了疲惫，此树林茂盛葱茏，清石绿，正是个适宜休息的地方，若有人追来，也好作掩潜走。

“若是把妆洗掉了就得不偿失了。”殷怜香对着面顾影自怜。

钟照雪淡淡：“哦，好看的。”

宋允一顿，停下形，讶异地转看向韦菀。她抿了抿，用手指将鬓发挽到耳后，：“宋大哥今日奔波劳累，糕实在太多，菀一人也吃不完。不若留下来与我饮几杯茶，不知可方便吗？”

“今日不如在这歇一日吧，他们一定没想到我们会往这条走。”钟照雪收回目光，一语拍板，洗过面后清许多，林间微风徐徐，散去了满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