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仍然傲贵气的银发男人拍了拍椅的扶手，年轻的家主便及时接过，推着姜今越往前走。

姜家老宅一直保留着老式的建筑，偶尔翻修。一行人直达厅堂，雕紫檀八仙桌上早已摆好了茶，蓝海坐在主座上，斟了杯茶小酌。

蓝海平时也不是个正儿八经的人，跟姜曦说话时却老是被不由自主的正经起来了，他跟姜今越对了个无奈的神，扭便看到两只猫穿过内院，从海棠树下钻了过来，熟练地过台阶与门槛，直直扑到蓝海怀里。

还未看清前人，刻意压低但仍旧熟悉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原来是姜实闻和姜实言兄妹，以及姜实闻侧的林明霁。

“无碍，听闻今越挂念，便来看看。”

茶有些，蓝海抿了抿，放下茶杯，姜曦给老太爷和蓝海递上烟斗，两个老烟鬼便对着了起来。

远传来声音逐渐变大的呼喊，接着是一阵脚步声，跑步的人似乎极为迫切：“蓝哥！”

如今的家主姜曦是姜家的直系后代，姜今越的孙，蓝海集团的董事长。

名叫招财的大橘一掌拍歪了烟斗，似乎完全不怕前这尊大神。去年来的时候还是个柔柔弱弱的小猫，今天已经可以到踩得蓝海酸了，蓝海抱起它，骂骂咧咧地扔到地上，招财也不跑，就乖乖倚在蓝海脚边。

“老我啊，明年还不知，能不能和您一起烟咯。”活到这个年纪，每一天都像开盲盒，说不准哪天就驾鹤西去。

姜实闻一袭长衫，拉过姜实言，和林明霁一起恭恭敬敬地鞠躬，姜实言撇了撇嘴，依次向面前几人问安。

“蓝哥——蓝哥——”

老爷失踪的二十年里，他找的心力瘁，失去了父亲的他一个人孤独地守着庞大的家业，一黑发一夜白，每天夜里都能梦见老爷那张不近人情的脸，有时是冷漠的，有时是哭泣的，有时是愤怒的……他还没见过这么多样的老爷。

“还不是实言那臭丫！隔三差五就往我这儿跑！把这俩祖宗喂得……”老愤愤地拍了大，却见蓝海把烟嘴忘猫脸上戳，还一边小声絮叨：“来来，招财。”

幸好茶没洒，蓝海伸手搂着两只，丝毫不介意裙上被踩了一片灰爪印，笑意盈盈：“一年没见，怎么长成猪了。”

他一直觉得自己活到现在是为了赎罪。

“哈哈——！就是啊，老爷说你多少次了就是不改改。”老在一边小孩儿似的附和。

蓝海吐了个烟圈，倚着靠背，看着那双浑浊的睛沉默不语。

三个人寒暄着穿过院，姜老一直在说话，蓝海偶尔回应两句。

随即是一抹白的影闪现到蓝海前，双手撑着膝盖气吁吁，明媚的笑脸抬了起来：“嘿嘿蓝哥，好久不见～”

姜家怎么了你这么个没用的儿！……去找！快去找——”说着便捂着心脏直的倒下。

“不过我看老现在还好？”

“是，多亏有您庇佑。”姜曦恭恭敬敬回答，蓝海却挑了挑眉：“你这人还是这般无趣，真没意思。”

另一只名叫宝的狸则因了一烟嘴而获得蓝海的赞赏，此刻正被舒舒服服地搂在怀里。

直到他看见被担架从集中营抬来的遍鳞伤的蓝海。

“别在先生和长辈面前没大没小的。”

生老病死，蓝海见得太多，因此也不想说什么客安的话，他本就是一个冷漠无心的非人动，所有的都源于对人类无数年的观察和模仿。

“老爷近来如何？”姜曦开。

姜家的每一个人的人生轨迹似乎都在生时便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了，直系后代经商掌家业，打下最实的经济基础，旁支如姜实闻那一脉则是最优秀的心理医生，还有其他各行各业，犹如一张缜密的蛛网，围绕着蓝海向外展开。

蓝海手，扶了一把姜今越，把他的思绪带回当下，老人眶，他瘪着嘴，扯一个有难看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