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好大一条！”

捕到我的那个青年不知从哪找了个大木槽上就把变成了整鱼的我装了去，然后拖着槽回了渔村，跟游街似的。一路上他喜笑颜开地跟人打招呼，引得一众人围着木槽指指地跟了一路，都到了青年的家人也没散。人们在我跟前围成了个扇形七嘴八地议论，有猜测我价钱的，有猜测我品的，吵得我的鱼脑都要裂开了。

我浮面看了看还悬在半空圆月亮，又潜回了自己的小窝，摆了海果和珊瑚酿来。

虽然有一心动，可我还是摇了摇，“父王说我命中带劫不让我上岸你又不是不知，我连游滩的灵药都没有。”别的鱼每隔几月都可以去海念阿婆那领一颗灵药化成人形上岸去游玩一番，唯有我领不到。

“我的可以给哥哥。”碧琅从腰际垂坠着的贝壳里拿一颗泥，见我不接又：“放心，哥哥上岸的事我不会跟别人讲，别人若问我就告诉他们哥哥去远游玩了。”

“那..不如哥哥也效仿西洋的鲛人公主自寻机缘？”碧琅沉默半晌给我讲了个故事，说是西洋有位鲛人公主为了变成人上岸杀了个人。

好小，这个仇我记下了。

“瑶华表姨说那位公主最后成功了，哥哥要不也试试看。”瑶华就是我们表叔的堂妹的小姨的表侄女，远洋带回了不少稀罕玩意还有各稀奇古怪的见闻。

我忙把灵药服下，然后朝着不远几条渔船游去。

“仙骨？”碧琅睛亮了亮。

我一把住了他的手。

“哎，”看我还是不吭声，碧琅轻叹一声，“既然哥哥不要那就等着吧，等到七老八十再给我找嫂嫂。”说着他就要把药放回去。

反正这会离日还早，我准备喝小酒给自己践行，毕竟没杀过人我得给自己壮壮胆。一想到上就能变得跟别的鱼没什么区别，我就有止不住兴奋，左一杯右一杯竟喝了个仰倒。等睁开再去面上看时辰，已然快要天光大亮，红彤彤的日已经在海平面冒了个尖来。

年轻而富有活力的男声在我上方响起。

我们鲛人一族遵照天启诱人祭海合法合规，但要是主动猎杀人类那可是犯了大忌，是要被逐族群的。

“嗯，父王说这件事不能往外说，我同你好这才告诉你，你可不许告诉别人。”

看我是真的不兴了，碧琅把我的鱼一搂，“今天又是因为什么，说说。”

可游着游着就觉得有些不对，怎么没觉上半有什么变化，倒是两条还有些分不开了呢？

“哥哥难不成还真要海念阿婆说的那样等下去吗？那样要等到何年何月去了。”

可这会已经晚了。

电光火石之间，我被酒得有些迷糊的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人群中拿着柄烟杆的老汉咳了一声，冲大汉说：“不卖鱼，小六家的使唤银你给了？”看大汉不吭声了，老汉又缓和了语气冲青

太怎么可能从西面来啊！！！

他讲得我目瞪呆。

一张大网劈盖脸朝我砸了下来。

我委委屈屈地把父王说的那些又复述了一遍，“阿琅，你哥哥可能这辈都找不到老婆了。”

我愤怒地甩了甩尾溅起一大片，以表不满。

捕到我的青年面难挠了挠。

“再说了，岸上每天生老病死那么多人，就算真杀一个别人也想不到哥哥这来。”

灵药需在太即将要海的那刻吃下，这样在七天内就会一直保持人形。我已算计好了，到时候吃了药我就假装遇难勾个海的渔夫来救我，等他带我上了岸再找个没人的地方杀了他，顺利的话说不定当天就能回到海里。

“瞧这鱼的活泛劲儿，味指定不错。小六，不如别卖了，村里人这些年可是待你不错，你拿这鱼给给大家尝尝鲜怎么样。”离我最近被溅了满的大汉在我的鱼肚上拍了两下。

我成功上岸了，不过是被人网上去的。

真双标，一边嫌弃我长得丑，一边又喜这个他们没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