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现在视野尽，那栋红纱幔帐，歌舞不休的楼，咬破了指尖，拿血了胭脂抹在面颊角和上，又把衣裳脱到只剩里衣，仍挂上那谄媚讨好的笑，一步一扭着往那窟地走。

“浩玉兄莫非是游侠志士？”

今夜里他跑遍了京城的楼，就为了找那杀千刀的陈少爷和他不省心的缺心兄弟。

他愣愣地呆在原地，许久才被千福一声惊叫喊回神来：“世！穆小公还未找着呢！”

回到楼里，他回了房还未将衣裳脱净，老鸨便门也未敲闯来，林瑾习以为常地翻了个白，提着声调不客气：“怎么了？今日没剩半块好，接不了客。”

韩爵迟疑片刻接过信，林瑾冲他作礼谢，细腰弯下时后颈上的红又绽在他前，一时叫他晃了，连疑惑都卡在嗓里，发不一个音节。

“呵，您说对了，”他冷笑，松松散散往浴桶边上一靠，墨发披在上，更衬地他一疤痕狰狞刺目“今日陈大人不满意，我只好半日白工了。”

只是那封信……

林瑾一愣，随即莞尔，他偏过笑了两声，那双新月一样的笑望着韩爵，不置可否。

老鸨冷笑一声：“没规矩的浪蹄，谁要你一烂烂，我问你银呢，可别说白叫人睡了。”

罢了，他能的，也只有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许久没有这样可的人逗得他几乎发笑了。

手里盘着的碧玉串被他咔哒咔哒的声响，千福来不及心疼这价值连城的珍宝，在后追他家长着一双长、走起路来丝毫不等人的小世。

他最终没有答他，拢着袖拐巷里，月亮里生的怪一样，一错就不见了。

韩爵从车上下来，脸已经黑得锅盖一般。

他面上仍旧淡定，不置可否轻咳两声，迟疑再三，还是将袖中的信递给了韩爵。

这一路脂粉气熏地他几乎要吐来，楼里过分情的姑娘小倌更是让他招架不住。

“世殿下，这是最后一家了。”

以他对孟知清的了解，那姓陈的一个月之内就要带着一家老小京去。

如今孟知清就是那个更优解。

他也用不着急着把听到的东西告诉倪铄，虽然为了生命安全考虑，他现在确实迫切地希望陈大人倒台，但在有更优解的情况下，他绝不会让两党中的任何一方占便宜，两窝硕鼠，喂了哪个都不是好事。

“你若还想见我，就去城南夜泊池边的品楼寻我可好？”

“今夜再白工，明日里非但没有饭吃，姑还要赏你鞭。”

那林瑾七绕八绕，走了小半个京城才回了醉梦楼。

他正：“公为人刚正，想来是个可堪托付之人，今日有封要书信，我不便亲自送，可否请公将这封信捎去大理寺汶纳川大人府上。”

“我有好茶请你！”

“洗好了麻利来，”她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楼里的画工一会儿上来给你描样，今夜江南来了个富商，手阔绰的很。”

林瑾仍是笑，温温柔柔似三月里的风，很很轻，却永远也抓不住留不下。

直到人下了车，他才如梦初醒一般掀开车帘喊：“浩玉兄！”

侠客么，也好，也好。

明日里他韩小世一夜睡遍京城楼的“名”，大约又要满京闻名了。

那人回看他，月光照在那张墨一般秀雅致而又韵味悠长的脸上，一时间叫人分不清长夜里他与明月谁更惹。

老鸨的脸愈发沉下去，松垮的面耷拉在颊边，像是上要开始狂唳的癞狗。

陈大人宅里……

“哎呦——公好生俊俏啊，您看看……”门前揽客的小倌把话说到一半，被俊俏郎君几乎要吃人的脸

前的青年一如第一次分别时那样拱手冲他作别，他尚把心思留在那一抹梅红上，连回礼都忘了。

他倒是不怕姓陈的来这里追杀他，这地方人多杂，他就是死之前喊个一字半句不该说的，给人听到了也够姓陈的喝一壶。

今夜之后，陈大人怕是再没有力去他这个小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