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我也是听我叔叔说的，”袁家公回忆，“说来好笑，袁某当年也是被家里拘着要念书考学的，书院里规规矩矩待了十来年，连教书的先生都说我是朽木一。后来我背着我爹娘逛楼，有一回大早上被我爹叫下人在馆床上给揪住了，带回家跪祠堂。”

袁正清其实也没有那么大的年纪，只是首辅这个位置太难太难坐了，思虑人老。

“他如今是什么样的，我自然晓得，”他吐一气，接着说，“我想问的，是他从前是个什么人。”

袁公忙不迭给韩爵斟酒，笑地把那千金一斗的酒撒了一半在桌上，“来来来，敬你一杯，你韩爵是真人不相啊，说了半天，原是相好的，早上了手。”

韩爵笑笑，瞧着还有些漫不经心：“没什么，就是试了觉得人还不错，正想着要不要在边多留一段时间，总得问问底细才好。”

那公作势啐他，众人笑闹作一团，又有人劝韩爵：“韩兄，你当真要他吗？我可劝你一句，这读过书的婊最是拎不清，偶尔去上一次两次，宿个一夜半宿的，也就算了。你要是时时去，他难免就要拿清来，要和你诗作对，舞文墨，把那寻作乐的地方得和个私塾一般。其实呢，还不是就要你看他一，然后作天作地要死要活地赖着你，非要你把他赎去再赖你一辈呢。你想想，虽说罪没法缠着你要你把他赎去，但到时候真把你的好似个负心汉，也不大面吧。”

他记得那日正是初秋，他那一向慈温吞的大叔父伫立在院门那棵光秃秃的柏树下，霜白的两鬓和秋日的雾一样。

“你倒是会挑，这么多年素着，一开荤就选了个尖货。”袁公又给他斟了一杯，“我可告诉你，他当年也是有才名的。”

“嚯，我们世殿下哪里用得着你去试，”旁边又一个喝地脸通红的公哥嚷起来，“我可是听说了！韩小世一夜逛遍京城楼，最后是醉梦楼得了你青，这滋味儿，是尝过了罢。”

又转对他说，“你知，你中的云锦是什么人么？”

“呦，那倒是个妙人。”罗公赞。

他摇。

罗公一愣，又想了想，答：“我问过醉梦楼的儿，说他是家里犯事的时候还未及冠，又长地俏，就被送了楼里。”

“说的是，”有人附和，“且是个收了银不要命的。你要是想玩什么刺激的，上真家伙的，或者要见伤带血的，他豁命来也陪得，只要气还吊着，保给你伺候地妥妥贴贴。”

“怎么，床上不和你叫，难不成要给你背之乎者也，作文章策论？”罗公拍着他的肩笑

“他说，那云锦当年在国监，也是极尖的学生。”

“那你岂不是都不提了，要光着赶跑？”

“我倒是没玩过那些，不过你放心，”罗公转冲韩爵又眨眨，“兄弟替你试过了，单就床上功夫，也好着呢。”

“不过你问这什么？”他又疑惑。

袁公愣在当场，着实无法把叔父盛赞的才与那楼里浪妩媚的下贱婊联系在一起。

那倒也得很，韩爵心里想。

韩爵勉将那酒喝了，咙里烧起来，嘴里都泛苦。

叔父劝他爹，不学就不学罢，本就不是读书的料，何苦就这样难为孩，家里养他一个闲人也不多。

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大咧咧往椅背上一，不想再听愈发不堪耳的评，转又问袁公：“你从哪里听的，可别诓我。”

他心里有一无名的怨气，哪怕他知云锦非但是倌儿，还是一个极红的倌儿。可听见云锦在他们的话里像是被扒光了一样推到人前，他依旧心发闷。

“那回我就是在云锦那儿过的夜。我爹要我回去念书，我就和他说那云锦滋味儿好段妙，勾地我从此就耽于乐再不思取了，把我家其他几个叔父都气得脚。”

罗某一次来逛楼，他就是醉梦楼的红牌。段儿也好，脸儿也俏，啧啧啧，那小腰摆地，又细又。”

“那孩从前是国监里最挑的学生，京城里数一数二的矜贵公，擅文章，博古今，德才兼备，克己复礼。”

“正巧那会儿我大叔父下了朝，把我那些浑话全听了去。”

“你大约是不记得了，如今京城里还能清清楚楚记得他的，确实也没有多少了。你儿时我带

“才名？真的假的，”韩爵还未开，就有睡过云锦的公质疑，“可我从前去睡他的时候，风雪月他是一个字都没提，了房就解我衣裳，也就话说地比旁人好听些。”

可这真心话却不能说。

“就是瞎打听打听，哪里到这一步了，”韩爵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