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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里与生俱来的骄横,下一眼是那人眼尾一点泪痣。
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的一张脸,初见惊艳的是那仍带少年稚气的俊美,继而是金玉其身的富贵,傲世轻物的随性。
恭必衍垂眸那一眼,和从前一样,带着他骨子里剔不掉的几分轻蔑,他看谁都是如此,并无好恶之分。
苏孟辞还在诧异中忘了说话,恭必衍却不大高兴地皱了眉。
“你站在雨里做什么?”他竟像个瞧见了什么不如意事的小孩一样,扇柄敲着车窗,不耐烦地起身,弯腰撩车帘子要出去。
恭府随行的奴才一个个跟天塌了一样冲了上来,恭小少爷刚探出身子,一群人就叫着祖宗给他挡雨。
恭必衍也愣了一下,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亲自下车接过人,现在来这么一遭,似乎也不太好。他侧眸看了苏孟辞一眼,像被什么刺着了一样猛地收回视线,眼尾泪痣烧着了一样染上赤红,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只冷声说了句:“上来再说。”
他放下帘子坐回车里,不舒服地扯开衣领,啪一声甩开扇子,大冷的天扇风解燥。
苏孟辞给人扶上去,刚进去就瞧见恭必衍把扇子放下,侧头时拳头抵在唇边,不以为意地咳了几下。
苏孟辞当下愣了一愣,倏地红了脸。这也不能怪他,他昨日才看过自己和这人赤身裸体,巫山云雨的情貌,今日就和他碰了面,满脑子都是他用下头那孽根折磨人时情动舔舌的模样。
他眼睛不受控制地往恭必衍腿间瞥,回过神对上这人清澈脱俗的桃花眼时,身子一颤,觉得这实在是……实在是羞煞人也。
看恭必衍的样貌,真是玉露之池,浮云之境,十七岁的年纪,富贵的身家,分明是纵横情场的浪荡公子,可偏生眉眼尽是天真,眸之透亮,与孩童无别。他一笑明媚,就像冬日最暖的太阳,酷暑最凉的微雨。
难怪京中无数闺秀,都盼着一日香帕落其身,结一段美玉佳缘。
苏孟辞眼底一阴沉,想起阴阳镜中所见所感,觉得与这小子结的,只能是孽缘。他看着再怎么像无害的猫,到了床上也是咬人的虎,又狠毒又凶猛,全然不是那天真无暇的模样。
“神机侯府这么寒酸?连把伞也没有?”恭必衍皱着眉,拍了拍自己旁边的软垫,明显是叫他过去呢。
他低头弓腰地站着实在难受,只好摸过去坐下了,不过他紧贴着车身,两人中间隔了大老远。
恭必衍看他一眼,握着扇子探手出去,拿扇柄撩了撩他耳畔墨发,语气如常地说:“头发都湿了。”
苏孟辞猛地一激灵,心理阴影一时难消,只强装无事道:“没事……雨小,不打紧……”
恭必衍眯起眼睛看他,扇柄抵在他耳畔,不动声色地靠了过来。
苏孟辞见他要伸手,忙一惊一乍地转了个身,肩膀似做无意地把他抵开。
“你来侯府做什么?”
恭必衍垂下手,侧身一靠,转着扇子说:“我家梅林今晚要设席,买了好些青白玉叫人雕了花灯,我看着还能入眼,你去年说没去过,我就顺路来问问你要不要去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