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披上血衣，转离开时，还觉衣摆被什么勾了一下。他并未在意，只迅速钻到密林里，躲在一棵老树后，掩了气息藏了形，狼狈又卑微。

他心下着急，没有

他背好梅骨刀，又扯扯自己衣袍，好在怀里少年骨未长开，他那玄衣姑且能将人包住。

他抱着人下了楼，一气冲雨中，长靴陷在泥污里，寒风如刃，顷刻刮得他手指僵劲，浑刺痛。

你不能死，绝不能死……

他拉衣领为怀中孩遮雨，那小小的如玉面容渐现痛楚，几滴凉雨落下，在他畔污一片血。

他跪坐在地上，让这昏迷不醒的孩枕在他膝上，取下背上梅骨刀，抬手在腕上狠心一割，霎时血涌而，他疼得里冒泪来，低握着手腕浑颤抖。怀里的人落他模糊的视线，他不由想，手腕这伤痛，若是旁人给他，他怕是要记恨一辈，这个被他砍下手臂的孩，所受的痛楚，比死还不如，将来必是要对他恨之骨的。

帮派联盟是否会闻讯而来，只茫茫这一批势力，他一人也抵挡不得，此，决计是待不下去了，更何况怀里这少年失血昏迷，再不加以医治，伤染，怕是要命丧此。

他手腕剧痛，再艰难抱那孩起时，衣袍下，血污中的那只小手，极轻微地动了动。

苏孟辞在雨中暗，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却见这车，与车里那位的小，就要和路旁的孩肩而过了。

“什么孩？”一阵稚童声里带着三分好奇，七分不耐烦，一双粉玉手撩开帘，一张同样粉的小脸。她托着下往外看了看，果然见路旁躺着条野狗一样的东西。

苏孟辞挣扎着爬过去，把他抱起来时，一摸他额，得吓人。他慌张把人抱在怀里，护着，在雨里抹了把脸，同谁立誓一般说：“你放心，你放心……我死了，也绝不教你死……”

夜重，大雨更遮人耳目，他抱着这少年摔在泥坡，手臂砸在石上，一阵剧痛，再也抱不住怀里的人，那裹在衣袍里的孩就这样跌去，得满脸泥污。

外面雷电轰鸣，大雨滂沱，苏孟辞脱去外袍后，只剩一件暗薄衣，夜风一，冷得他牙关打颤。他抬眸看一楼外狂风古树，自知风雨萧条中，当比此地更凄寒数倍。

“跟我说这个吗？我家是杀人买卖的，又不是半路救人的活菩萨！”她小小年纪，懂得倒不少，在一群杀手面前，颇有架势，“这破地方本小待够了，快走快走，我要回家！”

“是。”几个护卫应下，回去上了车，车队又缓缓行了起来。

第二辆车四角皆挂了灯笼，左右无门无窗，而是月白竹帘，帘上还悬着銮铃。

苏孟辞只觉他越来越，再不敢耽搁，在暴雨中抱他全力奔走，山路难行，多有碎石泥污，他好几次被绊倒在地，锐石生生扎到膝盖里，他一低便见怀里少年上衣袍满是血污，人也惨白非常，便更是焦急，顾不上自己伤痛，摸爬打在山里找路。

那几位护卫模样的人立在雨中，隔着帘禀告：“二小，前路边有个孩。”

那车队十分工整，看着颇有气势，不知是一方富商，还是王公贵族，总之这列车队，救下一个孩，一定不足挂齿。

前一人俯查探过，跑过来说：“二小，人没死，是受了伤，断了条手，浑是血。”

纵是苏孟辞当初境遇最凄惨时，也绝不及此时半分。

不知过了多久，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他噗通倒在地上，前却是宽阔大路，远远的，有阵暴雨也盖不住的车队声响，他一抬，就看灯烛，似夜里一笔游龙，沿山缓缓行来。

“脏兮兮的，死在这地方，怕不是染了疫病吧？”她嘟嘴说，模样很是气，“停下来什么？那东西又挡不住路。”

苏孟辞立时便清醒了，心里燃起了一丝生机。

他抱着个将死的孩，在雨里寻一条生路，整个人已熬得神志不清，只记得抱怀里的人，只一遍遍喃喃自语。

车队行至近那片刻功夫，苏孟辞已权宜得当，他将怀里的孩放下，解开自己裹在他上的衣袍，就这样将昏迷不醒，满血污，辨不原貌的他丢到路边。

他撑起，抱这孩，抬手立着手腕，血滴在那裂的薄上，一滴滴弥足珍贵。血像网一样了他一手臂，被雨淋淡，浪费了许多。苏孟辞忍着又喂了他一些血，然后撕几条布将自己手腕包住，咬破嘴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对这孩，有说不的熟悉，可他每想探寻，心就是一阵剧痛，好像有汹涌浪，阻他探寻己心。

车队果然停了下来，大雨里，为首那辆车上下来几个穿披风的魁梧男，神冷峻地朝后一辆车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