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样上山，了这扇门，不是愚昧自负，只是因为他早就知屋内有密，甚至知晓密通往何。

苏孟辞从那老腰间摸一枚玉佩，以作证向主顾差。

对方该有多么善辨人心，才知这人心如铁，轻易不会留情，竟至于伏下去，哐哐磕起来，泣不成声苦苦哀求。

明明门窗闭，却突然有一阵风灭蜡烛，老者手中的笔也一歪，落到地，他立即颤巍巍俯去摸。

于是老人便跪在地上继续写，可他实在太老，握笔都不利索，磨磨蹭蹭，许久才写好几个字，等了一刻钟，也不见纸上多两行字迹，更看不收尾的迹象。

他的刀仍竖

来人立如寒松宝剑，闻言轻声一笑，但却真的倒了杯茶，然后一手执烛，一手端茶，在侧旁一张红木椅上坐下。

就在他踩着血，要推门去时，山林中一声狼嚎，接着无数箭矢这十尺见方的小屋内。

苏孟辞受人这样大拜，便姑且给了面，说：“好吧。”

门前他便想，这里真是个瓮中捉鳖的好地方，不仅地势低凹分外空旷，四周又有几地适合伏击。

“可惜那不我的事。”

走密后，已离箭雨声很远了，不远便有路下山，他却转向回走。

他很简单地，便打开了这个密。

五个人中却只有一人一僵，狐疑地回过来，另外四人竟都以一诡异的角度歪着脖。

苏孟辞啧了一声，说：“我改主意了，还是送你上路吧。”

他却镇定自若，蹲在地上，安静听着血。

刀倒竖着贴在他后背，刀上没有血迹，却是温的。

老者拿笔蘸了蘸墨，书写前看了那青年一，烛光侧飞漫上那人的脸，他叹这人的俊，亦惊叹他的年轻。

那老人抱住倾洒的墨砚，握着笔跪在地上，抬起一张极其慈眉善目的脸，用那双恳切到可怜的望着他，声嘶力竭：“为了数万人命、百年大计，求你许我多活半刻，多活半刻啊！”

果然如他所料，他看见，也听见，血陷去屋室一角，腥红中能看见一个四方的痕迹，像被刀割一般微微下陷。

他想这人一定天赋异禀，这人的刀法一定艳丽非凡。

天已经透灰蓝来，正迈向天亮的边界，他借着最后这抹还算重的夜，摸回了山中小筑四周的地上。

他这样杀人，其实很不方便，他又不是变态，不喜染一血，可他还是这样，是因为动手时，他便想让血像一样淌，而他要看血向哪里。

他密后，仍能听见上的箭雨声。

他先去北侧的草堆，有五名杀手埋伏在密草间，仍在向那小屋箭，他在后站了一会儿，也没有看这些人是哪个帮盟的，于是他直接开去问：

烛光灭了，室外，数十掩在林木中的黑衣人满杀意。

杀这样一个人，烛光甚至照不他的刀影，屋内便只剩一地血迹了，地上的纸张顷刻便被血洇，半个字都看不清了。

屋内，苏孟辞用断桌挡住了两窗，但他却不能门了。

箭矢又来一波，许多箭房中，铮地响了一阵。

可是这扇门，他却不得不。

他说：“既然你知我是来杀你的，就简单许多了。”

那手十分好看，他见过无数风才、皇亲贵胄的手，却都没有这手一样修长匀称，有一笔锋墨迹、凌霜梅枝一般的锐。

其实困兽，从来不是他，他就等着反客为主呢。

“各位在谁手下办事？”

烛光晃了一下，好像没人动过，好像无事发生，可那张桌，却像许久才反应过来一般，断成了两截。

一人想在官场混名声，是要拿青年少以及果敢正直去易的，可要在江湖叱咤风云，却能只凭天赋与寒刀。

他收回目光后，只能撑着桌沿、着椅拖起来，这样一番动作便让他耗尽力气，于是他直接坐下。然后他迎着烛光，看见那人微微倾，送笔来。

一杯茶喝尽时，苏孟辞站了起来，他还握着蜡烛，但另一手摸到了刀柄。

屋里突然亮起来，他伏跪在桌底，睛，才看清烛光是从桌前漫过来的，他对面有人从容不迫替他捡起了笔。

那漆护腕上，还挂着一只乌金的手环，他多看了一，因为这个手环，与青年冷淡的俊并不相衬。

“我知自己时日无多……但我写完这封信，可以救许多人，甚至是……甚至是救这一朝一代。”

他将笔接过，察觉这人一寒意，便说了句：“喝杯茶吧……”

杀手杀人从不辨正邪善恶，那都与他无。

苏孟辞翘着二郎，饮茶时将案前那老人一望，室内很小，却全是书，地上桌上也都是写满字的宣纸，但他仍在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