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地出声提醒:“坛主!”
戚无别一怔,好一会儿,才因左臂的剧痛回过神来,但那剧痛其实遍布全身。
左臂上,玄衣、皮革紧裹的,并不是血肉,而是坚硬冰凉的假肢。
为了让这条手臂与常人无异……
他无法去回忆那些噩梦,记忆里的痛楚时至今日,仍能让他痛不欲生昏厥过去。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久之前就睡在他面前。
“坛主……”
“你只用记着,谁是你的主子。”
1
叶不凋立即应道:“是。”
“你应了二小姐什么,我并不管,同样你的行事,我只看结果,不论缘由。”
叶不凋额前渗汗,“是……”
无论他因谁的命令做了什么事,都得算在自己头上。
“不要再擅自出现,查清了我交待的事,再来见我。”
“是。”叶不凋重重点头,随后还不见他起身,人便消失不见了。
他武功不过一般,但轻功可说天下第一,他想藏匿、隐匿,便无人找得到他,发现得了他。
叶不凋走后,戚无别沿原路回去,却比来时快了许多许多。
或许是来的时候,他要替陆葵寻个礼物吧,所以才那样慢,拖了那样久,耗了那样久。
而回去这一路,他只是,只是怕生变故而已。
1
下游的水淌得很慢,像一首催眠的夜曲,温柔地流进梦乡。
戚无别停下时,望着流水、火光、一人一狼,甚至急急喘着气,他竟然行得这么快吗?快到练成这样的轻功,仍觉得不够快?
他走过去,踩到一处凹陷的石沙时,他脑海立即响起不久前,他站在这个地方,听到的那些话:
——你不配。
——废人一个。
他一刻也不停地又走一步,然后又是另一幕,另一些话。
无论是什么语调、什么词句,他都找不到一个能让他落脚的地方。
他径直走到了火堆前,火光温柔地漫在那张清冷、傲慢的睡脸上。
六年、七十二个月、两千一百九十一天,他无时无刻不在回忆这人的模样,他画画、他雕刻,他用各种方法,让自己不要忘记仇人的模样。
所以这人的任何样子,他都想象过,描摹过。
1
这个人,就算剥了皮剔了骨,化成孤魂一缕,他也认得。
因为是仇人,因为他恨,所以这人无论在他脑海印得多么深,怎样疯狂地入他的梦,都理所应当。
他需要强大的意志力,强迫自己不要有任何情绪的波动,不要让杀气和恨意泄露出来,他知道这人冷酷到能在睡梦中提刀杀人。
好在他不会暴露,因为他为这一见,做足了准备。
他绕过火堆,他在侧旁的空地上抵膝坐下,然后疑惑地望着翻起肚皮的獠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