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自己疯了，他也承认自己疯了，他就是难以自持、自甘堕落地，要只飞蛾了。

完了这一切，他提刀门，立在檐下将梅骨刀一斜，借落雨把刀上残留血迹又洗了一遍。

他隐忍着呜咽了一声，手臂收埋到了这人颈边。

他向宝镜问起戚无别这六年来的遭遇，却并未得到答复，镜中只有他一张清冷的脸。

他怅然地坐下，有些无措，戚无别却在昏睡中抓住了他的手，然后莫名地安稳了下来。

床榻上戚无别眉锁神情挣扎，汗也更多了，左臂隐隐有渗血的迹象。

他听见屋内有些声响，床上的人睡得很不安稳，戚无别不至于又浑浑噩噩门找他吧？

夜里，戚无别醒了一次。

他怕自己上寒气惊醒戚无别，可这人浑，受到面前凉意后，本能地想要接近。

他一番努力后，戚无别总算静了下来，浑一松沉沉睡稳了。

他记得很小的时候，他待腻了这小屋小院，看惯了这小山小，他拿着树枝当宝剑，他只想去闯江湖行侠仗义。

他只想待在这里，像个未生的鸟一样待在壳里。

“夜云轻……”

一辈待在这儿，困在这儿，再也不见外面的人，不理外面的事，似乎也不是遗憾，反倒让人梦寐以求。

这个名字都让他心难耐。

想到这里他立即起，握着镜屋到了床边，才察觉自己竟有些心急心。

他看戚无别确实难受，便着衣袖替他汗，然后拿手贴着他额，又蹭蹭他面颊，替他降温。

戚无别额颈间满是细汗，他替他了，又把他发撩了撩，才帮他拉好衣服。

想到这里他自嘲一笑，他这一世不得什么好人了，即便想洗心革面，回也无岸可渡。

他从没有这么满足过。

戚无别这六年过得怎样，又为何成了戚孤鸣的义，他毫无绪。

这是一间很小的屋，小到屋外下雨，就好像整个江湖，整片天地都在下雨，雨浇得越大，就越让人觉得这一栖之所难能可贵。

他心里生气，即便左臂动一动就疼得撕心裂肺，他还是用这只手搂住苏孟辞，慢慢把人拉到了怀里，同时自己也忍不住靠上去。

可现在一切都颠倒了，不对劲了。

他碾好草药，去取了纱布撕好，坐到床边拉开戚无别的衣服，替他敷药包扎。

的膛和凉薄的后背严丝合贴在一起时，戚无别浑都得偿所愿地一颤。

即便有伤在疲惫至极，也离他那样远，避得那样小心……

他竟有一瞬要透眶的冲动。

但需要他知的事，镜自然会告诉他，既然不告诉他，那他就不必烦恼了。

宝镜告诉他四并无追兵，此地也隐密难查。

一样。

然后他坐在廊下，横刀在怀，取下镜来看。

他模糊地看到前的人影，挣扎了一番才看清这人纤细玉白的颈项。

他早就孤零零站在一片血海中的荒岛上了，他无路可走，更没有人来陪他。

他忍不住在苏孟辞颈上一亲，睁看见自己在这人颈窝留下的咬痕，他觉得心被填满了，甚至他的残缺，他一切的不足、空虚，都被填满了。

他的心立即一动，可对方背对着他蜷缩的姿势，又让他中酸痛翻涌。

他也累了，戚无别抓着他的手让他走不开，他只好俯下，就借着床沿窄窄一片空倚一会儿，谁知一挨着床榻，他就撑不住地睡着了。

看着血滴落，银刀如新，他难免慨，若自己这一世血债累累也能这样洗净就好了。

他势必要和戚无别在此养病数日，有了镜的提醒，便安心多了，总不怕睡梦中人落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