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懂这人到底想确认什么，“你动手就是。”

“戚无别……”

“我现在就可以还你……”

戚无别的语气是形同陌路的冷漠，却又突然将他横抱而起。

“是啊，所以我来还你了。”

戚无别压抑至极地一笑，更加刻骨铭心地意识到，自己为了这人的生死所受的一切折磨都是一厢情愿罢了。

跨上最后几层台阶后，血污已经使他满斑驳了，可他还是看见了面前一倨傲至极的影。

“有什么分别？”他想挥开这人手臂，可钳着他的手鹰爪一般牢固，“都是一死罢了。”

戚无别难以息地一笑，“甘愿为他死？”

“够了！”戚无别猛地攥住他两肩，清醒至极痛彻心扉地告诉自己，“你想为了他死，不是为了我！”

戚无别突然一僵，好像被一刀毙了命般面无血。

“我既然来了，就好了最坏的打算，命都可以丢，还有什么好怕的？”他的视死如归，这人是不会懂的，“放了他，我任你置。”

“夜云轻，你凭什么敢来？你以为我不会杀你吗？！”

他当啷一声弃了长刀，这声音刺耳无比，也一瞬间惊醒了戚无别。

北胤在雨中站了一会儿，还是心神不宁跟了上去。

北胤有些担忧地跟上去，却被叶不凋拦了下来。

戚无别冷笑一声，两肩轻轻颤着，许久才压抑：“好……但你的心甘情愿，我要他亲看看。”

不过，他也不需要撑太久了。

这人的神情、语气、话语里满溢的痛意挣扎，他却一丝也受不到了。

叶不凋：“难你想看他死？”

雨已经在下了，还是绵绵细雨，却把他一血污得目惊心。

对方一动不动，目光却像一柄又冷又钝的剑一样刺向他。

他握住戚无别手腕，艰难地问：“你想如何？”

坛外的台阶下。

他捂着手臂步上台阶时，北胤也伤痕累累跟了上来，后的人却有所踌躇地停在了一无行的边界上。

“更何况，我不怕死。”

戚无别脸骤变，想起自己看着这人不顾一切地拼杀送死时，有多么的怒火攻心了。

苏孟辞的越来越沉，并不长的台阶，他却吃力地走了许久，甚至昏，发了烧一样浑。

“撒谎……”戚无别一阵闷，“你撒谎！若你不怕死，为什么躲躲藏藏不肯见我，若你怕死，又为什么为了夜南风现？同样是你夜云轻一条命，可以给他，却不能还我吗？！”

戚无别怅怅然地朝他走来时，那不真切达到了峰。

“我想如何……”戚无别的声音冰冷至极，神却难以控制地陷落沉迷，甚至克制不住贴近他的。

他怔了一下，还是说：“对。”

这句话倒提醒了他，把一个将死之人救回来，难是因为善心吗？

他里的漠然像一阵寒风断了戚无别最后一丝苦苦支撑的理智。

“你想救他？”

两人气息，他立即偏一躲，戚无别猛地清醒，里只剩冷雨萧条。

“可你不死。”戚无别突然将他搂到怀中，用沾了他血的手扣住他下颔，“轻易杀了你，本不能解恨，你一次次让我生不如死，我还没有还给你……”

“我没有那样以为，毕竟你亲自证明过了。”

这人接下来，或许要经历一件比死还不如的事。

“替他行针。”

“我怎样发了疯地找你，翻了天地找你，对你来说都无关痛……你在意的，只有夜南风……”戚无别近来，只是看着这张脸，就克制不住飞蛾扑火般的痴迷，“我可笑至极，可怜无比……你满意了吗？”

北胤跪到血中取了针行针救人，昏迷不醒的夜南风吐一浊血后，叶不凋便解了他手脚镣铐，和一位手下一起将他带走了。

叶不凋领他走上刑台，看向被吊起两臂用铁环扣着双脚跪在地上的夜南风。

这人竟然抚上了他的面颊，好像看不见他脸上血污般沉溺地喃喃自语：“你没有死……没有，没有死在我手上……”

北胤犹豫地看向那两人的背影，有不好的预。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能真的让夜南风死在这里。

“哪怕让你生不如死？”

苏孟辞理所应当地了。

他顺着地上血找到了夜南风的影，只有一阵微如蚊蝇的气息浮动让他确认师弟还活着。

自然不是。

雨越来越大，他低看着奄奄一息的夜南风。

他收回目光，对上了戚无别从未挪转过的视线，隔着微雨，他发现那双血丝密布浑浊茫然，有魇在梦中迷在雾里的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