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孟辞其实并不愿醒，就像痛极时的那声一样，他宁愿戚无别杀了他，哪怕把他凌迟车裂，也好过这样反反复复看不到的消磨，他吃的是绝情丹药，却不能刀枪不不知冷。

小心情不好，你把伤药带够。”

“报仇？”戚无别抬起时，清醒至极地自嘲一笑，“我若是这样报仇的，我爹怕是死不瞑目吧？自始至终，我都是在满足自己的邪念贪罢了！”

下被扣住，他被迫侧过，牵动得左臂一阵钝痛，却面不改：“我还有撒谎的必要吗？”

戚无别仍在低声追问：“为什么……为什么你当初不肯救我？”

但戚无别从未这么清醒过，六年前他被一波波追杀到绝路时，是这个清隽俊，神仙一样从天而降的人替他拦下了后刀剑。

他猛地侧眸，话落得刀般果决：“可惜我给不了你。”

从指穿过的手指极了，戚无别五指收将他手掌攥，在他耳边不顾一切：“夜云轻，我喜你，喜得要疯了！”

戚无别的声音颤抖极了，他怕说不明白数年来心中罢不能的痴恋，“那一刻起，我就被你踩在脚下了，后来不顾死活地往上爬，不过是想离你近一……能有多就要爬多，我要你看见我，也想肆无忌惮地看你。”

戚无别从背后握住他右手，两人左臂一个伤痕累累，一个是假肢一条，竟只有右手可以毫无妨碍地握。

他总不能说，是要救的，但在幽冥耽搁来晚了一步，又一步错步步错，造成了后面的差错

他竟觉得前的戚无别像个贪心的、心智不全的孩一样，明明没有落泪，却分明在哭闹着质问他的偏心。

他下意识皱眉，第一觉就是荒唐。

“你报仇雪恨天经地义，但既然是合乎情理的事，不如得义一些，给我个痛快吧……”

他吞咽了一下，嘶哑的咙才开：“打个商量……给我定个死期吧。”

“夜云轻……”

“撒谎……”戚无别痛苦地低吼，“你撒谎，你撒谎！”

月下人影，寒刀饮血，他再也忘不掉。

“为什么……”戚无别突然埋下，他竟觉得颈边一。

戚无别突然心慌，分明因他转醒而欣喜，却又张无措。

这痴语如岩浆决堤沸般一味冲激让他无法招架，但他还是问：“那你想要什么？”

屋内灯影朦胧，床前烛光微弱，但他长睫的颤动，还是被戚无别看得清楚。

他还没睁就觉得，几乎嵌在后的怀抱里，只有左臂垂在一旁让人不忍去碰。

戚无别克制不住地将他抱，“不，我不会杀你，更不会让任何人杀你！”

现在再想起，倒觉得从前许多事都合理多了。

戚无别望着他侧脸，一字一句：“我要你的心。”

可夜里他还是醒了。

北胤苍白摇，竟没像从前一样怕得颤抖，“不用了，走吧。”

“初见时，你笑的那一刻，我便知我生平所见，万浮华，都不及你一人，哪怕我日后行遍千山越过万，也寻不到你眉间半分朦胧洒脱，眸中一缕惊艳离俗。”

他以为这人是来救他这地狱的，他也确实“得救”了，却是从一个地狱跌了另一个渊。

“谁也没有。”他中波澜不惊，也真的心如止，“我没有心，所以给不了你。”

“我以为这样我就满足了，可我贪心得连自己都害怕。”戚无别禁不住发笑，笑自己的不可理喻，“我不只想肆无忌惮地看你，我还想让你用同样忱的目光看我，我不只想假作无意地接近你，我还想亲你抱你，在你里放纵。甚至如今我到了，我让你在我下哭，吞着我的喊着我的名字，可我还是不满足，我想要的不止这些，我想要的不是这样……”

“你喜夜南风？”戚无别低近，快要落泪地看着他，“你救了他，为他杀茫茫，和他朝夕相亲密无间，甚至拿命来换他！如果你没有心，为何会为他那么多？既然你有心，那凭什么不救我，不带我走？！”

他疲倦地望着窗，外也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但即便他早有察觉，事情也不会有所不同。

戚无别呼一窒，在理智崩溃的边缘颤声问：“那你给了谁？”

他回想起来，自己从前并不是没有疑心过，无论是知这人份之前还是之后，他心中都飘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念——戚无别难喜自己？或许是这觉太飘渺不切实际了，以致他从未直面思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