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好像在等一个判决。

他轻抬起头，不以为意地把请帖递了过去，顺道说了声：“恭喜。”

这一声让戚无别的镇定瞬间崩塌。

“夜云轻！”戚无别攥碎手上红纸，突然把他逼退几步撞在桌沿。

他竟习以为常毫不慌张，圈住他身体的手臂紧绷，按在桌上的手青筋暴起。

“我真想把你压在身下——”

耳边的声音戛然而止，不用说完他也体会到了那种咬牙切齿的愤怒。

他已毫无所谓，戚无别却手臂一动，突然搂住他的腰，原本冰凉的身体不知何时滚烫至极，胸膛贴着他剧烈起伏。

戚无别埋在他肩上，好像不抬头就不用面对自己的可怜不堪，不用在乎自己的荒唐可笑。

“只要你说一句话！夜云轻，只要你说一句话，我就不会陪陆岳、陪她做这种毫无意义的戏。”

他却说：“你记得自己走时说过的话吗？”

戚无别浑身一僵，突然把他抱得更紧了，他却不为所动地提醒：“我并不想你，所以你不应该来见我。”

戚无别怅然若失地松了手臂，却立即后悔，变本加厉地紧抱住他。

“但我想你！”戚无别无时无刻不在后悔自己的大言不惭，而在看到他的一瞬间，所有忍耐都支离破碎，再也无法克制了，戚无别带着笑意痛苦地自剖肺腑，“我以为当着我爹的面，我能清醒，我会恨你，甚至借着那种恨意下决心杀你。可我无可救药，我控制不住地想你，我不是自欺欺人，而是疯了，我清楚你做过什么却觉得无所谓，我就是喜欢你，我只想要你……”

而他越听这种话，心中便越冷漠抗拒，他推开戚无别，斩钉截铁道：“可惜那只是你的一厢情愿。”

“我不信。”戚无别脸色苍白却固执到底，“如果没有见过你另一副面孔，我或许会信，可我偏偏见过。你不必用这种冷漠无情骗我，你藏得再深又如何，哪怕你把自己都骗过了，我也会把你一颗真心挖出来。”

这人凤目微红眼神如火，一时让他真有些惶恐，好像被看透了什么底细一样，以致戚无别抬头靠近时，他躲避得明显。

左手被握住，戚无别微凉的手指轻轻在他手背红痕上蹭过。

“她不会再来。”戚无别盯着他的脸，几乎把他望穿也没有看到一丝回心转意，只好逼自己说，“我也不会……除非你想见我。”

“有什么意义？”他看了看脚上镣铐，“我早晚会妥协，因为你在逼我。”

“我没有别的办法。”戚无别隐忍地皱眉，神色突然冷冽，“我绝不放你走，夜南风和阿喑靡，这辈子都别想再见你。”

他没有多说什么，可只要他旧债未偿，这一世就总要和夜南风见面。

戚无别望了他许久，才下定决心逼自己松开手转过身，犹豫了一下，最后什么也没有说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