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死，更不想活，他没脸下地狱，却不重见天日。

和从前一样，他只是看不得夜南风的脆弱萎靡，即便只在他面前夜南风才会如此，却没有想到自己一句话差错勾起了夜南风滔天的痴情。

话一，他便想起，有个人也是这般安他的。

师兄，师兄……

他堪堪稳住形，在池边跪稳，才犹犹豫豫揽上了夜南风的背。

他不了夜南风，更不崔凌意，他对不起父母亲人，连手刃仇敌也痛苦不堪，他玷污折磨了师兄，让心上人在下濒死冰凉。

他看着跪在脚边墨发淌的夜南风，心中有些不满，“你想对我说的，就只有这些吗？”

他还来不及说清自己的喜，明自己的悔恨。

活，却连自尽也不到，恐惧和悔恨将他淹没，漫长地折磨着他，他觉自己的神智颠倒迷，也脱离控制，他将会变成一个活死人。

泪毫不突兀地从这双桃中淌落，夜南风一直在哭，不知从何时开始，里心里的泪从未止过。

师弟浑是血怔愣了一瞬，眨间泪如泉涌，再也不肯回地扑到了他怀中。

一切都是他自讨苦吃，淹留于世个行尸走是他的报应，他只求死在师兄手上……

“师兄……我罪孽重，死不足惜……”

“别丢下我——”

夜南风拽住他衣摆，不愿他走，仍像个罪人般埋着，“杀了我吧，师兄……我想死在师兄手上，求你，求你……”

下一次浮面，世上就再也没有夜南风了。

他一言不发，扶着夜南风小臂将他拉了血池，血哗啦啦溅了大片，他把下摆已的外袍脱下披在夜南风肩上，只穿单薄里衣站在凄冷石室里。

他心如死灰任蛊虫啃噬，意识只剩最后一线清明时，却突然有义无反顾的力抓住了他，同时一澎湃内力退万千虫蛊，震得血池一片波涛。

这样健硕沉重、温的躯，却像条伤痕累累的人鱼般，颤抖着埋在他肩上，忘了自己下半仍浸在血中一样，只想和他拥在一起。

“我知。”他扣住夜南风的肩，好不容易才看清夜南风的脸，与他四目相对笃定，“我知你杀了师父，知你被萧夙了蛊。”

“师兄……”夜南风猛地抬眸，迫切地靠近他，不顾

好在那人一向冷漠，少了他，也不会伤心……

他真的好喜师兄，甘愿赴汤蹈火。

师弟的神情痛苦不堪，分明对他满是痴迷留恋，却泪模糊地说：“师兄杀了我吧！”

他没有再动，听夜南风哭个不停，神智恍惚地痴语。

他低望着自己垂到血中的衣摆，淡淡说：“不是你的错。”

他觉得不过气，想拉开夜南风的手臂，师弟却怕极了一般愈发用力搂着他。

血浪一般涌溅而起时，他猛地被拽了面，在漆黑寒室的漫天血雨中，看到了一张焦急关切的脸，对上了一双明如银月的眸。

夜南风泣着，“师兄……师兄。”

苏孟辞匆匆赶来，满凌疲惫不堪，却在方才那一瞬用尽力气，莫说是浅浅血池，哪怕是诡谲地狱，他也能将夜南风一把拽。

血池蛊毒侵肌肤淌肺腑，锈蚀的却是他的心魂。

“师兄不知我了什么！”夜南风的手臂收又放松，他患得患失地啜泣，“所以师兄才来救我……如果师兄知，只会恨我，亲手杀了我。”

他只以为师弟死里逃生心有余悸，便生地说了声：“别怕……没事了。”

“夜南风。”

无论怎样唾骂自己，哪怕看清了自己的污秽不堪，他还是在气息细若游丝时抑不住地想念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