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南风近来十分缠人，苏孟辞只以为师弟是受了蛊虫影响，心神脆弱容易失控，才惴惴不安对他如此依赖，而解蛊之事尚无进展，他也只能对师弟愈发纵容。

只是夜夜同榻而眠时，他梦中却渐渐闯入另一人的shen影，他只dao是听了太多叵测传言，才会梦见戚无别。

他对此并不在意，可好几次睁开yan时，才发现夜南风早已醒来，正两yan微红形容可怜地望着自己。

分明伤势渐好，夜南风却越来越离不开他，无时无刻不在找他，他不在便茶饭不思，使他没有闲暇查探蛊虫之事，最多不过taotao萧夙的话。

可惜萧夙这白mao狐狸表面与人和善，其实对他格外防备，不仅吐不chu什么隐秘来，反而常常反过来给他下tao。

他一时间举步维艰，别在腰上的yinyang镜也不予他助力，只凭自己怕是难以成事，他正思索能找谁相助时，yinyang镜却在腰间震颤起来，他看也没看，却心tou一闷，有zhong被讨债上门的慌luangan。

一大清早，天seyin沉冷风萧瑟，四下静悄悄无人，他敛着眉，步履shen沉朝外走，渐渐心如擂鼓，不自禁地想起倒跪在血泊中，伸着手乞求他的戚无别。

那时他格外冷静，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可此刻转瞬之间，却想了许多，想到那人替他承受了多少痛苦，醒来后又会多么怨愤……

他胡思luan想，望见一dao模糊人影时，才陡然回神，渐渐把那人看清。

茫茫江河映衬下，那人像一dao苍白浮萍般，满shen寂寥，脆弱不堪。

“夜云轻……”

冷风把这一声轻唤chui过来，他听在耳中都觉得疼，这时才抬眸去看那人的脸，一时有zhong恍如隔世的怅然。

戚无别鸦发shiluan，憔悴不已，神情委屈地望着他，满yan迫切隐隐挣扎。

两人四目相对，这人yan底红透，倦seshen沉，眸中却没有一丝愤怒埋怨，只有受尽折磨的楚楚可怜。

liu落在外无家可归的弃犬一般。

他嗅到淡淡血腥，只见戚无别袖间渗血，又看这人只是站着都摇摇yu坠，大概找到这里已是拼尽全力，不顾死活了，却也只能望yanyu穿看着他。

他没有动，戚无别艰shen迈chu几步，抓住救命稻草般拉住了他。

“我好想你……”戚无别几yu落泪，chun间血迹未干，连说话都看起来痛极了，“我……快死的时候，好想你。”

他浑shenguntang，血烧得让人不适，以致他眉toujin锁，一言不发。

哪怕zuo了最坏的打算，戚无别还是难过极了，虚弱的声音更加颤抖可怜。

“为什么丢下我……为什么，不肯看我一yan？”

“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够清楚吗？”苏孟辞xiong口闷胀，话说得冰凉，人却热得冒汗，“是你自愿换血救我，事后我没有gan恩dai德，你便后悔了？”

戚无别痛苦地摇tou，他不pei奢求什么，他只想要一个机会。

“是我活该，我只求你看我一yan，听我说话……”戚无别沉重地压上来，捧起他的脸哀求，“别对我冷冰冰的。”

他别开脸去，“我本就如此。”

“撒谎……若你真的冷冰冰，当年又为何救我？”

他浑浑噩噩说：“一时兴起罢了。”

“兴起之后呢？为什么不要挟我、驾驭我，让我一辈子受你钳制？为什么救了我，又不要我了……别对我心灰意冷，哪怕杀了我，把我千刀万剐也好，但别这样惩罚我……求你，求你……”

他浑shen着火般guntang，心窝却阵阵生寒，折磨得他堪堪急chuan。

这人越恳切痴情，越凄楚可怜，他便越觉得撕扯挣扎，终于支撑不住，挥开这人的手转shen要走。

戚无别慌了神，想搂着他抱住他，拼尽全力要留他。

他还没走chu两步，shen后就噗通一声，戚无别抓着他衣袖跌跪到了地上，他没想到这人竟虚弱至此。

“不要……不许走——”戚无别躬shen呕chu几口污血，tou都抬不起来，却拼死抓着他不放，“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我禽兽不如自作自受……”

“既然明白，还纠缠什么？”他xiong口闷胀，汗liu不止，“我不欠你什么。”

“是我欠你……”戚无别仰起脸，下颔已是血迹斑斑，“我那样蠢、那样坏，暗自怨愤肆意嫉妒，放纵自己把一切发xie在你shen上……”

戚无别拼命攀起shen，慌luan地抓住他手腕，害怕他离开。

“分明是你割血救我，护着我，对我好，你把心给过我，我却伤了它……我伤了你的心……”戚无别哭了，哭得教人心碎，“我错了，都是我一人的错……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别对我死心，求你……”

“你何必如此？”他轻轻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