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前不愿想，是因为不允许自己和师兄的将来有一丝不满的可能，即便是未雨绸缪，他也不愿想。

他想得神，夜南风不知何时蹭到了他边，拿什么东西在他手上一圈，他低一看，就见师弟正把几条质束带扣在他腕上。

他可以自欺欺人，却害怕自己的愚蠢天真害了师兄，所以他必须去想、去准备。

“我夜里醒得早，不想再睡，就来这儿了……”他不会撒谎，只是没有提自己的彻夜惝恍，不仅是因为那句“不值得信赖”，而是突然有了手捧沙的无措，他只想尽快完霄机，解了蛊毒带师兄离开。

他把这话一字一句牢牢记住，侧眸说了声“多谢”，便离开了。

这几日，心里有声音不住促着他，分明与师兄两情相悦、形影不离，他却被一前所未有的危机包裹着，这滋味与怕被偷、怕被抢、怕被惦记一样。

若明思终真的糊涂到底，一味盲信萧夙，甚至自以为正义地与萧夙为伍对付他，那也别无他法，说多了反而会坏事。

“师兄上次说，萧夙不值得信赖……”

可若除了忠心便只剩愚昧，那这样的人，也不值得托付。

他从夜南风里瞥见一抹不安，立即说：“我只是随便说说……”

“会害他枉死的不是我，是萧夙。”对这人的是非不分固执己见，他多少有些恼怒，却还是压下脾气，算得上掏心掏肺地说了一句，“你可以骂我恨我，却绝不能错信萧夙。夜南风也好，崔凌意也罢，无论是你还是我，都不想害了他。”

“不会耽搁。”夜南风言辞凿凿，神

这指环理应还给夜南风，可他不知如何与师弟解释，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给明思终最好，事了之后，找个机会……

苏孟辞看着自己的手腕，心里清楚真到了危急关，这东西也毫无用，却没有拒绝师弟的好意。

“你可知夜南风所的霄机……”

“这是什么？”

桦木条吭的一声断两截，他从背后看见明思终握的拳，料到这人气得胡须颤，略一思索便改了：“崔凌意所的霄机，究竟有什么名堂？”

夜南风分明比他，却半跪在地上帮他试暗，所以要仰起来才能与他对视。

“那霄机呢？”

他总要替夜南风的将来想想，他不可能看顾师弟一辈。

相甚至推心置腹，就不说废话了。

“是袖箭一样的暗，我仿照火了些改，威力会大些。”夜南风把那些铜银制成的妙机关在束带上接好，与他掌心相对地捧起他的手，翻来覆去检查估量着。

他来见明思终，除了想打探霄机的事，也是想和明思终达成一些共识，毕竟这世上除了他，或许只有明思终能别无所求地看顾夜南风了。

他说了那番话后才不过两天，夜南风除了霄机外，不知哪儿来的时间了这些东西，不过他一问，夜南风就老实代了。

他径直去了夜南风的暗室，一边看师弟霄机，一边若有所思地挲着指环上缀的白玉。

这些觉连他自己都解释不清，苏孟辞更无从察觉理解了。

夜南风牵他起来，到一旁桌架上如数家珍地给他看了另外几样暗，都是这几日来给他防的。

他不必多留，说了最后那句劝告后转便走，跨院门时后的人却突然说：“十二盏霄机有同一个机心，以内力注涌控制，用也不过是联络传声罢了，我知的只有这么多。”

“不！师兄说得对，说得很对。”夜南风垂下，开怀，“我都懂，只是不愿去想，但师兄提醒得对。”

沉默了一阵，他以为无果，正想劝上几句，却听明思终老气横秋地说：“崔家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小主人已被你害得家破人亡、认贼作父，你还不满意，一定要谋算计害他枉死吗？”

“怎么突然想起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