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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楼主应当比谁都清楚,想劝服、指点他们,比灭了他们满门都难。让那些人说上几句人话就不容易了,更何况七坛主先前的作风……”
北胤没有详说,所谓“先前”,指的就是他坠崖失踪时,和戚无别弃犬般来水茫茫找他后的那两段时间,可无论是谁,都清楚这只是戚无别的一厢情愿,真正与他扯不上丝毫关系。
他更没有细究,只说:“那些我都懂,你长话短说。”
“好。”北胤点着头说,“包括送归堂在内的十几个组织,哪怕不大可能是萧夙目标的,七坛主都已联络大半了,萧夙的谋划、事情的危急,都说清楚了,可那些‘大前辈’要么瞧不起萧夙,要么怀疑受了骗,要么戒备邻里那点恩怨不肯握手言和,要么觉得大张旗鼓搞联盟丢了脸面……总之各有各的理由,心思嘛,就更乱糟糟不能说了。但不敢和七坛主撕破脸皮也是真的,所以为免当即灭门,姑且表面答应联合,人手由日月无光调配,只是霄机挂到了头顶,也都不肯出自己老窝,不过送归堂不同,觉得自己是大盟,不肯坐以待毙,已经点备人马要来收拾萧夙了。总之,就是这些情况了。”
他倒理解他们的心思,在不知道手段前,连他自己也无法相信萧夙要不自量力同时对十几个帮盟下手,这在吃人不吐骨头,谁都想背后捅刀的江湖可是大忌。
不过也正因如此,既然他要做,就一定有成事的手段。
“我知道了,他们非要守着霄机等死就等吧,送归堂也不用拦了,说不定来了水茫茫还能躲过一灾。”
北胤和他意见一致,就没有什么好议了。
临走前,他提了一嘴夜南风的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太累,他两次三番又瞧见师弟发间银丝。
虽然夜南风自己并未注意,他也拔得及时,可总归不能放心。
“或许是疲累所致,但更多与心境有关,蛊虫会影响他的性情,使他更易受人欺骗挑拨,当时他误杀你师父就与此脱不开关系。毕竟是关系性命的事,夜副楼主多安抚他吧。”
“好。若有别的什么事,你随时放鹰。”说完他便转身要走,可心却擅自留了半寸,牵着他开口,“还有……”
北胤立即探头,好像早等急了,就差替他把那人的名字说出来了,“还有什么?”
他一时想说什么,一时又什么都不想说,心里时冷时热自我折磨得难受,他熬不住,仓促说了声“没有什么”,便再无犹豫地走了。
他刻意拖慢步子,心中纷杂一路扫去许多。
一回去,他就见几位青衣弟子正取走一盏霄机,这一幕看得他眉头紧皱,可门前的夜南风虽然低垂着眼,却能看出来很是开心。
不出意料地,夜南风极敏锐地注意到了他。
“师兄!”
他走上前去,没有在意被师弟牵住的手,反而盯着那盏即将被放飞的霄机。
“这是第几只了?”
耳边立即响起温声细语:“第十一只。”
“什么?”他惊得猛一回头,几乎与蹭在他耳边的夜南风双唇紧贴,“只剩一只了?”
“嗯。”夜南风疲累慵懒地闭眸笑了笑,讨好地来亲他嘴角,却被他一把拽进了屋。
“师兄?”夜南风踉跄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他一眼看到师弟发间银丝,陡地胸闷起来,北胤的话还在耳边,更何况自己此时是个中了情蛊的人,哪怕是假的,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要小心斟酌……
总之在心中找了各种说辞,到最后分不清真情还是假意地,把夜南风两手牵住,心疼地发问:“霄机尽数做好前,你想好了如何与他谈条件吗?时间并不紧迫,要不要再拖拖……”
“不要!”看到师兄因这一喝无防备地一颤,夜南风立即轻下声来,“机心的机关还在我这里,最后一盏霄机做好后,我会亲自送去,找萧夙解蛊。”
苏孟辞却眼皮直跳,“如果他想过河拆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