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一日三餐，我都为你。”

山林幽静，即便天寒也满翠，他没有必须要的事，不怕受人追赶，困倦了便在戚无别怀中睡去，何时醒来都不算晚，即便雪下得鹅一般，戚无别侧倚门边，也将他护得严实。

风餐宿行在途中尚且如此舒心沉醉，更何况来日安稳厮守呢？

上次来时，戚无别还着面甲，以致许多姑娘并未认他，听了声音才觉得耳熟，便只顾惊诧，这人当初为何拿个凶神恶煞的面甲遮了这样仙容。

他明显觉到视力在缓慢地变差，有次一个不慎跌下去，虽然摔得并不厉害，也说了自己只是分心没看清路，可戚无别却不许他一人骑了，抱了他和自己同骑就不肯放手了。

“若当年我没有走失，就可以和你在这里一起长大了……”

离开茫茫也就半月，他们便到了晏安山下，走过田野村舍，上山路上便寂静无人，瞧见那破败旧屋和斑驳篱笆时，两人都很是动容，十指握的手牵得更了。

一切都安排妥当后，两人没有与北胤等人同行，谁也不带，甚至不乘车，只留了两匹，便沿着天星河，看着波光倒影，牵着手两骑并行，缓缓地上路了。

他抬望去，戚无别对他轻轻一笑，毫不贪心，“我没有伤心，亏了六年而已，往后还有许多个六年。”说着便牵他上前，嘎吱一声推开篱笆。

他二人不贪慕荣华，随带的银两已经够用，但北胤倒也不是加好意，送的都是些缺不了的米面粮油、餐盘茶、床褥衣，和一些好存放的菜蔬，甚至有粮菜、农耕木工的用等，剩下一箱贵重的，也是戚无别留在日月无光的文玩把件、兵刃长弓，和北胤备好的成药，总之考虑周到，方便他二人尽早安顿。

倒是琴仙一向从容，听了他二人的打算，也一副不所料的笑意。

在仙姝楼时，他提前写了信给仇阙，那小冒雪来迎，却跟绿林劫似地杀来，得戚无别下和他在雪中真刀真枪较量了一番，才算冰释前嫌，真正不当这人是那谋算计的七坛主，而是当初结伴同行的戚无别了。

仇阙最不搞那煽情伎俩，第二日留了信便先走了，只说哪天混不下去了，他二人可以到一线天当他小弟。

揩了揩嘴角。

戚无别伤已无碍，虽然该多养一养，可他却急着修缮屋舍。

戚无别被人拆穿，却再不似从前那般遮掩嘴了，反倒将他的手握，一副迫切模样，只怕他不懂自己的痴情已久。

他与戚无别说了自己心中所想，游山玩更不是戚无别所求了，于是二人并没有绕多少路，只在仙姝楼停了两日。

“当初我便觉得不对，你待人冷傲，可那两看他，却缠绵火得好不对劲。”

十二楼虽不如从前了，但这些女都是毅独立之人，从未倚仗十二楼立，所以江湖动中，她们亦能自保。

吃到最后，筷却用不上了，两人就在桌上吻在了一起。

夜南风离开前双目便好了，而他的睛却渐渐了问题，好在还不明显，只是一天会昏几次，眨眨就恢复了。

隐居山林虽用不上银钱，但北胤也送了一些，退回去实在没有必要，便暂且收着了。

许是这回镜没有相助，所以屋室院

三人在途中客栈叙旧，饮了个不醉不归。

苏孟辞惊讶于这人的心细手巧，分明没有学过，却好像什么都会，善使刀剑、能用勺铲不说，连锉刀凿尺都使得得心应手。

除却这些甜，自然也有不好的事。

十几个木箱堆在院角，上附了信件，戚无别看过后，告诉他是北胤送来的。

这锦绣河山怎样得鬼斧天工，其实他在半生的颠沛离里已看得差不多了，反而是雨雪霏霏路难行，两人下牵绳，在荒无人烟的郊野，抵着肩在破败藤屋下歇息时，让他觉得惬意幸福。

站在院中看天看地看房屋，苏孟辞都有恍然如梦的滋味，就像年世寻到个世外桃源一般，有些不敢放心，踩着实地仍好像一切轻如梦幻泡影。

想了想，才明白自己是颠沛离太久了，无论是夜云轻这一世，还是苏孟辞那一生，他都饱尝了担惊受怕的苦楚，漂泊无依的寂寞，以致难以想象，自己竟有了家，不是简单遮风挡雨的住，而是生时死后的归所。

离开时，一帮少女依依不舍拽他衣袖，戚无别在一旁不手，琴仙把两人送到门前，慨万分地祝他二人恩满相濡以沫。

两人骑行远，回仍能看见楼外衣裙蹁跹如姹紫嫣红。

接下来的路途便更没有什么耽搁了，何况他二人轻装简，没什么拖累。

他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