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扇了一耳光下来,打得郭浪身子一晃。
打人的见他不动,倒嚣张起来,迎着他恶狠狠的目光蹲下身来,指着自己脸说:“来来,朝这儿打,闹大了让郭老三来看看你丢人模样。”
郭浪收回目光,自己有些晃荡地朝对面水塘走去,后背被人吐了口水不管,嬉笑怒骂刺耳更不管。
他就走到水边,虽然衣服已经洗不净了,却捧水洗了把脸,倒影里自己双目通红,尽是说不出也不会说的狠劲儿决心。
他就在不绝于耳,半懂不懂的骂声中一步步朝回走,分明应该着急,却没有力气跑起来了,走到那不过一丈深的巷子时,才抬手狠狠抹了把眼。
对其他事的茫然和不安已经不能压倒心里的委屈难过了,直到他走出巷子,放下手臂,才猛地惊醒,一下彻底面无血色地站住了。
倚着墙的苏孟辞腾地站起,他其实是慌张的,因为不知作何解释,不知说什么是好,可当他看清郭浪的脸时,那所有不知所措陡然不见踪影。
他一下好像变了一个人,脸色异常的冷,冷得郭浪都在他目光中打了颤。
他什么都没说,把外袍脱下来将郭浪一裹,半推半抱地带郭浪上了车,隔着衣袍也能察觉郭浪浑身冰凉轻颤不止。
郭浪不敢看他,独自以为天已经塌了,两眼无神地抵在车壁上。
车夫刚抽动马鞭,轮子滚了还没两圈,他却突然说:“停车!”
这一声更是让郭浪的心沉入了谷底。
而他坐直了替郭浪拉了拉衣袍,确保不会吹风后,才轻声说:“爹爹落了东西,取了就回来,你乖乖等着。”
虽然郭浪并未扭头,但他还是笑着说的,可撩车帘下车时,那脸色却把车夫吓了一跳,连带着马都稍惊。
天已经开始暗了,他穿过那小巷,虽然衣衫单薄,风也很大,却一点儿不冷,反而觉得浑身上下被火烧着,好像一身铁水无处淌出。
出了小巷没几步,就是几个地痞在田边站着,作态丑陋地笑骂着什么,背后还架了堆火,他都走近了,才终于有人看见他,一边戳戳同伴,一边仔细打量起来。
他没给人认出他的机会,一步跨上去的同时就是一拳,咔嚓打断了一人鼻梁,手边一个还没倒地,又是几拳打得左右两人鼻血飞溅。
拽住最后一人时,他边打边说:“你他娘算什么东西,敢欺负我儿子?!”
打人向来是自己动手最爽快,他身边打手虽多,却不代表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别说打几个肚子都吃不饱的地痞流氓了,就是三五个壮汉站到眼前,他郭三爷一样能打得对面满地找牙。
他打人从不留余力,今日却是下手最狠的一次,因为他没那闲工夫慢慢玩儿,也没一盏茶功夫,他就打得几人脸上没一块好肉了,肋骨也给他踹断几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