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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重了,还有些恶人先告状的不讲理了。
他忙把儿子的手一握,心疼道:“爹爹一时心急,不是骂你……只怪这书——”说着把那本书夺过来一丢,“怪这书粗鄙无趣,不堪卒读,误人子弟!也怪爹爹乱买乱看,闹了笑话。”
郭浪皱着眉,盯着他时似乎满心疑惑,竟问:“书中故事,爹爹真的厌恶至此?”
“不过是个供人消遣的故事而已,不必当真,又何谈厌恶?”
郭浪的神情更加让人心疼,也好像更看不懂他了。
“爹爹没有当真,又为何这样计较对错?”
他张了张口,却没有立即答话,反倒扪心自问了一番。
所谓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正冠,可他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归根结底还是“心虚”二字,为父的被儿子发现偷读了描摹男子情爱的闲书,自然害怕被误会为断袖,何况书中人物又恰能映射自身,而他收养郭浪这几年来,外头流言蜚语不断,郭浪长开后愈是俊美,私底下那些淫词秽语便愈不堪入耳。
郭浪或许听过,但从未对他提起,从前郭浪年幼,他不好直说,便未做解释,时至今日,他竟因一本书,怕郭浪对他生出猜忌误会来。
仔细想来,郭浪从来不提那些闲言碎语,却对他亲昵依赖,不正是一种信任,可他却与儿子毫无默契,竟在这种小事上遮掩起来。
想清楚后,他倒明白郭浪的疑惑和伤心了,虽有些难堪,但还是说:“是爹爹错了,因着书中所写也是养父子,我便有些、有些敏感了……”
郭浪抿了抿唇,“养父子又如何?”
他听得一愣,郭浪状似随意地瞥向那几沓书册说:“若是兄弟、好友,爹爹就能一笑置之?为什么独独对此心生抗拒?因为与自己……切身相关吗?”
这话委实犀利,要说也没什么不对,他却听着怪怪的。
他茫然道:“先前是我较真,现在你怎么又……”
郭浪这才回神,暗自后悔万分,不知自己魔怔什么。
“爹爹说得是,不过是胡编乱造的故事罢了,不必当真。”说着拿了本志怪来,要读给爹爹解闷,可自己心里一股烦闷却久久不散。
倒是苏孟辞,一向心大,不过听郭浪念了几篇狐狸总爱书生的故事,便渐入佳境,把那小事丢到天边去了。
之后几日,都是郭浪寸步不离地照料着他,他虽身子金贵,但也不至于卧床不起,又上了几次药便好了大半,只是没急着出门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