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呢？」他耐心十足地问。

明明天空不会说话，她却觉得耳边喧闹不休。

殷思妍回予灿烂的笑——

看气氛不对，两老都没有多问，客气送他们离开。

「然後，我们大家坐下来好好谈谈吧。这一次，你别哭，爸爸也别沉默，哥哥也好好诉说——我们，好好聊聊吧。我什麽都愿意说，也什麽都愿意听。」

望着车窗外变幻不定的景sE，她不禁娑腕间玉镯。

母亲看起来从未这麽疲惫过。

下一秒，杨德音又用力箝住他肩膀。

纸折成的飞机能自己长翅膀，树里的影也要勇敢向yAn而生。

她睛里的光亮彷佛穿过镜片，一把攫住他，整个世界都在发亮。

他知她铁定闹了一整晚，因为她双胀不堪，那枚黑痣像消失不见了。

这是他们俩各自的课题。

「刚刚和NN说话时，我本来已经想好了，要你陪我一起回去……也想过，如果你打算回去面对你母亲，我要陪你一起面对她。」

「妈妈，我回来了。」

他的树荫能为她遮蔽凹陷的窟窿，但无法替她枝繁叶茂。她的纸飞机能为他捎来一片广阔蓝天，却无法为他远翔飞。

她背上书包，走家门。

她哭喊至沙哑的嗓音，如刮坏的唱片一样刺着耳朵：「鸣玉……」

窗外一片万里无云，天空又蓝又亮，彷佛在底大鸣大放。

傅鸣玉一愣，然後绽开笑容。

傅鸣玉走了。

杨德音愣住，力气像沙一般逐渐逝……

麽收了回去。

循着手机导航，殷思妍终於搭上正确的车次。

NN在後面问：「你真的今天就要过去？」

原来，好也能如此喧哗。

这回傅鸣玉没再惊慌或悲伤。

「现在我改变心意了。我会回去，好好解决我自己的课题……而你，也要勇敢面对你自己的课题。」

爷爷也用蹩脚的国语追着问，要不要载她过去。

杨德音抿着，默默泪，一句话也没说。

傅琅向殷思妍的外公外婆打过招呼，谢他们对鸣玉的照顾。

「不用！我会和妈妈聊很久，你们不用担心我。」

殷思妍知，他一定能得很好。

「我明白你的意思。」

「嗯？」他弯下，等待她发话。

他只是轻覆她手背，温声说：「别担心，我会和你一起回去。」

他喜这觉、喜这瞬间。这时的殷思妍就像某小动，正喜孜孜地、郑重其事地，向他分享她蒐集来的任何小东西。

因此，当翌日一早门铃大作，傅鸣玉看见母亲那张憔悴的面容时，心情竟格外平静。他觉得自己好像什麽都不怕了。

傅琅走上前揽住妻的肩，轻声说：「走吧，德音。」

「傅鸣玉……」